有什麼東西纏了上來，貼著皮膚繞了一圈。她低頭一看，一抹紅綾正纏在她腳踝上，末端沒入水面的漣漪里，另一端連著他。
她還沒來得及開口，那紅綾猛地收緊了。
蘇棲染只覺得腳下一空，整個人便往後倒去，裙擺在半空中揚起來，然後撲通一聲跌進了水裡。
溫熱的池水從四面湧來，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裙。她手腳並用地撲騰了兩下，從水面探出頭來，髮絲濕漉漉地貼在臉上。
她抬手把糊在眼前的長髮撥開，還沒來得及看清方向，就被一隻手臂攬住了腰，拽了過去。
她的後背抵上了溫熱的胸膛，他那隻手臂環在她腰上，她隔著濕透的衣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和肌理。
蘇棲染一下子就僵住了。
水汽氤氳之間，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，帶著一點水汽浸潤過的喑啞。
「你怕我？」
她的呼吸頓了一下，還帶點鼻音：「……不是。」
哪吒低下頭來，下巴幾乎要擱在她肩頭上方，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根上。他的聲音比方才更近了幾分：「那為什麼每次我一靠近，你就想跑？」
蘇棲染被他圈在懷裡，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，聲音都輕了：「...我沒有。」
「那你轉頭看著我。」
她咬了咬下唇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，才在他懷裡慢慢轉了個身。
這下她正對著他了。他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著，有幾縷貼在鎖骨上。
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，卻讓那雙鳳眼顯得格外幽深。
她仰著臉看他，喉頭微微動了動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總不能直接說：哥哥你太高了，我怕我吃不行。那也太丟人了。
她閉上了嘴，臉頰的紅卻從耳根蔓延到頸側。
哪吒看著她這副模樣，沒有再逼問。他垂下眼，目光落在她被水浸透的衣領上。那截細白的頸子在水汽里顯得格外脆弱，水珠順著鎖骨的弧度滑下來，沒入衣襟深處。
他低下頭，溫熱的唇落在她的鎖骨上。
讓她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脖子……
又被他攬著腰的手穩住了。
他從她的鎖骨慢慢往上，經過脖頸的曲線，來到下巴，最後落在她的唇角。
「……哥哥，」她聲音有些發顫，被他堵在唇間，只剩下含糊的尾音。
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抖，可又不知該往哪裡躲。
直到他的吻輕輕落下來……
讓她那點抵抗便碎得乾乾淨淨，雙手不由自主地環上了他的後頸，回應著他。
她踮著腳，他的腰彎著，兩個人以一種不算太舒服的姿勢擁抱著。
就在這時，她的腿～
讓好整個人瞬間僵住了。
她想起他站起來時樣子，又想想自己在他面前的身高……
那點被親吻催動起來的情、緒一下子就退了大半。
哪吒被她推開了一寸，垂眼看著她。她垂著眼不敢看他，嘴唇微微張著，水珠從她的下巴滑下來，落進兩人之間的水面上。
「...怎麼？」他的聲音比方才啞了幾分，帶著情動時的喑啞。
蘇棲染耳根紅透了，低聲哼哼著：「哥哥...你、你先起來好不好？水有點熱.....」
她說著，手指還抵在他胸口，指尖隔著濕透的衣料微微發抖。
哪吒看了她好一會兒，然後輕輕嘆了口氣。他鬆開了環在她腰上的手，往後退了半步，水波在他身後盪開幾圈漣漪。
蘇棲染得了自由，轉身便往岸邊走。可她太急了，腳下的石頭滑得厲害，她踩空了一腳，膝蓋磕在岸沿的石棱上。
咚地一聲，疼得她「嘶~」地倒抽了一口涼氣，整個人又跌回了水裡，嗆得連聲咳嗽。
哪吒立刻過來想要扶她，卻被她伸手擋住。她也顧不得疼了，手腳並用地爬上去了。
她渾身濕透地站在岸上，頭髮滴著水，衣裙貼在身上，狼狽不堪。她連頭都沒敢回，拖著濕淋淋的裙擺便往外跑了。
她跑出去好遠才停下來，靠著甬道的石壁大口喘氣，心跳得跟擂鼓似的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裳，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做了件很慫的事。
她跺了跺腳，然後把自己埋進臂彎里，悶聲道：「蘇棲染你這個膽小鬼....」
不過她又想起方才在水裡感受到的那份觸感，那股子後悔和羞惱混在一起，淹沒了她的所有理智。
他那麼高，她這么小。這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？
她越想越覺得方才自己逃跑的決定無比正確，於是心安理得地裹了裹濕衣服，轉身往自己的臥房走去。
………
另一邊，哪吒抬手按了按眉心。身體的躁動非但沒有隨著她的離開而消退，反而因為那份戛然而止的空落變得更加難.耐了。
他閉著眼，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出她的模樣，那隻擱在岸沿的手慢慢～
他的額頭抵上冰涼的臂膀，呼吸亂了一拍。
水波在他身側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仰起頭，下巴微微繃緊，水面慢慢平復。
片刻後他從水裡站起來，水順著他的腰腹往下淌，在腳邊匯成小小的溪流。
他赤著腳走到岸邊，伸手拿起那疊她放在凳上的衣裳換上。
又彎腰把濕漉漉的長髮攏到一側擰了擰水，才推開門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