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棲染聽他提起客房，便忍不住又想起昨夜的事來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輕輕「嗯」了一聲，又低下頭去喝牛乳。可那碗已經見了底，她端著空碗喝了兩口才發現，連忙放下來，拿帕子按了按嘴角，故作鎮定地開口：「吃完了。」
哪吒看著她那強撐著的模樣，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許，卻沒有再逗她。
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，朝她伸出手：「那便走吧。你昨日說帶我去看看你洞府里的景致？」
蘇棲染看著那隻攤開在自己面前的掌心，猶豫了一瞬，還是把手放了上去。他
的手指輕輕合攏，攏住她的手，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，讓心底那點殘餘的窘迫被衝散了幾分。
兩人出了膳廳，沿著小路慢慢走。
小妖們見大王領著那位高大的神將從面前經過，紛紛低頭讓路，等他們走過去了才敢抬頭偷看幾眼，又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嘀咕。
拐了幾個彎，前方忽然豁然開朗。一片粉色的雲霞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，那是滿山的桃林，枝頭上的花開得正盛，風一吹便有細碎的花瓣簌簌地落下來。
桃林中央有一條小溪蜿蜒而過，溪水清淺，能看見水底圓潤的卵石。
一座石拱橋橫跨溪面，橋面上覆著些花瓣。
蘇棲染走到橋邊，彎下腰來，伸手撥了撥水面。
溪水涼涼的，從她指縫間滑過去，帶起一圈細碎的漣漪。
她偏過頭來，仰著臉看哪吒：「怎麼樣？我這洞府不錯吧？」
哪吒也彎下腰來，看了一眼水面上兩人的倒影。水波晃了晃，兩個人的倒影也跟著碎開，又慢慢合攏。
「好看。」他說著，目光從水面移開，落在她臉上，「這地方確實是難得的福地洞天。」
蘇棲染聽他這麼說，嘴角便翹了起來。她直起身來，走上那座石橋，走到橋中央停下來，轉過身來看他。
風從她背後吹來，把她的裙擺和髮絲吹得往後揚起來，她站在滿天的花雨里，沖他招了招手。
「哥哥上來呀，橋上看景更好。」
哪吒抬腳走上橋去，跟她並肩站著，輕聲說：「等你有空，可願去我的道場，翠屏山看看嗎？」
蘇棲染輕笑，伸手接住了一片飄落的花瓣，「好呀。」
………
這幾日過得飛快。哪吒隨著她在洞府里轉了個遍。
蘇棲染興致勃勃地給他指這指那，他也就安安靜靜地聽著，偶爾應一聲，眉眼間的銳氣都化開了幾分，倒顯出些不常見的溫煦來。
這日，蘇棲染讓小妖搬了壇酒來。她來的時候，哪吒正靠在椅背上看閒書，見她端著酒過來，便把書合上了擱在桌邊。
「酒？」
「嗯。」
蘇棲染把酒擱在桌上，提起罈子倒了兩碗，琥珀色的酒液在碗裡打著旋兒，「埋了好幾年的，你嘗嘗。」
哪吒端起來湊到鼻尖聞了聞，隨即仰頭飲了半碗。
【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𝟏𝟎𝟏𝐤𝐤𝐬.𝐜𝐨𝐦】
酒液順著他喉結的弧度滑下去。他放下碗，舌尖抿了一下唇角，唇瓣上還沾著一點濕潤的亮色。
「這酒好烈啊！」
「不烈喝酒幹嘛？」她說完，也端起來喝了一口，把碗擱下後，又提罈子給他添滿，給自己也添了。
兩人就這麼對坐著喝了大半壇。
喝到第三碗的時候，蘇棲染就覺得腦袋飄飄然了。她撐著桌沿站起身來，步子有些不穩，繞過桌子走到哪吒身邊，一屁股坐進了他懷裡。
哪吒的脊背微微繃了一下，低頭看著她。
她的臉頰泛著胭脂色，連鼻尖都透著粉，眼睛蒙著水汽，連嘴唇也潤澤了。
「哥哥。」她軟軟地喊他，「我好像醉了？」
哪吒垂著眼，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鼻尖，又落在那兩片微微張開的唇上。
他的喉結動了一下，聲音都喑啞了，「還喝不喝了？」
蘇棲染直接轉過身來，面對面地跨坐在他腿上。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堆疊在他膝側，她兩隻手環住他的脖頸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。
她的氣息混著淡淡的香氣，掃過他的嘴唇時帶著微熱的潮氣，「不喝了，想和哥哥做點別的。」
哪吒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抬手扣住了她的後頸，將她往自己面前帶了帶，嘴唇貼上了她的嘴唇。
酒香在唇齒間漾開，比方才喝下的那些都烈。她的手臂在他頸後收得更緊，指尖陷進他後腦的發里。
直到她有些喘不上氣來，他才鬆開她，呼吸不穩地問：「不後悔？」
蘇棲染被他吻得有些發暈，她眨了一下眼，然後慢慢地搖了搖頭：「不後悔。」
哪吒看了她兩息，沒有再問。他一手托著她的背，一手攬住她的腿彎，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，站起身來往內室走去。
蘇棲染被他抱在懷裡，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，聞著他身上的蓮香，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，像是踩在雲端上。
進了內室，他把她放在榻上。錦褥柔軟地陷下去，她仰面躺著，長發鋪了滿枕，裙擺在榻沿上散開。
他撐在她上方，手指輕輕搭在她頸側，指尖順著鎖骨的弧度慢慢滑下去，最後停在腕間。
不知什麼時候，他手裡多了一隻白玉小瓶，擱在枕邊，又俯下身來親吻她。
………
後來確實還是有些疼的。那份存在感比她在溫泉里感知到的還要清晰幾分，她疼得蹙著眉咬住了他的肩膀，換來他低低的一聲悶哼。
他停下來，一隻手扣著她的腰，另一隻手撫著她的後背，慢慢安撫她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在她鎖骨上。
「疼？」
她含著他的肩膀含糊地「嗯」了一聲，聲音帶著喘：「你繼續。」
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，把她抱起來，讓她跨坐在他腿上。
她覺得周遭的一切都在晃，整個人軟在他懷裡，聲音都帶著哭腔：「哥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