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富江 當萬人迷對上魅魔 6

  蘇棲染看見他攥著刀朝這邊走過來，嘴裡念念叨叨的，聲音混在周圍學生的說笑聲里幾乎聽不真切。

  「殺了她，殺了她，只有這樣才能保住... 都是他們逼我的……」

  刀尖朝著她的方向，整個人往前撲了過來。

  蘇棲染側了側身，動作輕巧極了，她甚至沒有放下手裡那盒牛奶。

  男生撲了個空，身子因為慣性往前踉蹌了半步，還沒來得及站穩，蘇棲染的右腳已經抬了起來，一腳踹在他腰側。

  男生被她這一踹的直接砸在花壇上，水果刀從手裡飛出去，骨碌碌滾到路邊的草叢裡。

  他摔在那裡，眼睛睜得很大，瞳孔卻慢慢聚了焦。他盯著前面的花叢，有什麼東西從腦子裡退了出去，眼神忽然清醒了過來。

  他看著不遠處的刀，嘴唇哆嗦著張了張，「我、我幹了什麼……」

  男生撐著地爬起來，又慌慌張張地爬過去撿起那把刀。他轉過身，看見蘇棲染正站在幾步遠的地方，單手捏著那盒牛奶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
  「對不起，對不起……」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頭往地上磕了兩下，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，是富江、是富江讓我來的……」

  念出那個名字後，他整個人癱坐在地上，雙手抱著頭，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動著。

  蘇棲染看了他一會兒，把手裡的牛奶盒往上提了提，吸管插進去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
  周圍已經圍了一圈學生，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，捂著嘴小聲議論。

  她沒理那些人，轉身往教學樓的方向走。

  那個男生坐在地上，抱著頭哭了半晌，忽然從地上爬起來。

  他把那把水果刀撿起來，跌跌撞撞地往教學樓里跑，嘴裡又開始念叨著什麼。

  他衝進教學樓，一路穿過走廊，直奔教室。

  富江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黑長直的頭髮垂在肩前，手裡轉著一支筆，目光落在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張臉上。

  就在這時，門被人一腳踹開了。

  滿教室的人都轉過頭來，看見門口站著個人，他手裡攥著一把水果刀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靠窗那個位置。

  「富江！」他喊了一聲，聲音又尖又啞，「你為什麼要我殺人！為什麼要我去殺蘇棲染！你明明說了我原諒我的！你明明說了的！」

  他一邊喊著一邊往教室里沖。靠門那幾個學生嚇得從座位上彈起來。

  富江坐在原位沒動。她把手裡那支筆擱下來，看著那個男生朝自己衝過來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。

  「我說過的話可多了，你怎麼就記得這一句呀？」

  男生衝到她的課桌前，刀尖對著她的臉。他的手抖得厲害，刀身也跟著抖。

  他盯著富江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，喉嚨里滾了幾滾，沒滾出一個字來。

  富江嘆了一口氣，慢慢站起身來，身子微微前傾，把自己的臉湊近那刀尖幾分。

  「你要殺我嗎？膽小鬼。」

  男生盯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，瞳孔縮了一下。他忽然大叫了一聲，手裡的刀往前送了過去。

  刀刃沒入富江胸口的時候，教室里安靜了一瞬。然後尖叫聲、桌椅翻倒聲、課本落地的聲音，嘩地一下全炸開了。

  

  富江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把刀，又抬起頭來看著那個男生，臉上還掛著笑意。

  她往後倒下去，後背撞在窗台，又順著窗台滑下去，坐在地上，長發散了一肩。

  男生往後退了一步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那雙手上沾著幾滴溫熱的血。

  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忽然轉過身，朝教室里的人衝去，嘴裡還念叨著。

  「殺了他們，殺了他們，都是他們逼我的，我是無辜的，我是無辜的啊啊啊！」

  刀尖划過離他最近的一個女生的手臂，那女生尖叫著摔倒在地。

  他又去追另一個男生，刀捅進那男生的肩膀，血順著刀柄滴下來。

  教室里亂成一鍋粥，有人踩著別人的腳往門口擠，有人縮在角落裡抱著書包擋在身前。

  走廊外面涌過來一大群人，全扒在窗台上往裡看，又不敢進去。

  有人掏出手機打電話，有人跑去找老師。

  山本健一愣愣站在這裡，他看著躺在血泊里的富江，膝蓋一軟，跪在地上。

  「富江……」他叫了一聲，望著教室里的混亂，忽然笑了一聲，笑著笑著，眼淚就從眼眶裡滾下來了。

  蘇棲染站在外面，低頭喝完了最後一口牛奶，把空盒捏扁，丟進垃圾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