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江搭在門框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他喉結輕輕滾動，眼裡翻湧著的東西被她這句話攪得晃了晃。
他嘆了口氣，抬腳走到她面前蹲下，仰著臉看她，「棲染醬這是在逗我嗎？」
蘇棲染也不否認，她抬手用指背在他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，「是呀，逗你的。」
富江被她這一下蹭得微微偏了偏頭，語氣縱容道：「棲染醬想逗就逗吧，反正我哪兒也不去。」
蘇棲染指尖在他頰邊停了一息，然後慢慢收了回來，「行了，回你屋去吧，別來煩我了……」
富江慢慢直起身，走到門口，手重新搭上門框，回頭看著她，「知道了。」然後伸手把門帶上了。
蘇棲染坐在床沿上，盯著合攏的房門看了一會兒，忽然往後一倒，仰面躺在床上。
「粘人精。」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蓬鬆的枕頭裡。
………
這幾天富江收斂了許多，不怎麼粘著她了。
蘇棲染想著：這不會是在和身體的原主人吃醋吧？那原主人還挺倒霉的。
不過……
看著他無可奈何的樣子，還挺有趣的。
這天，蘇棲染從樓上下來的時候，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富江。
她腳步故意放得很輕，繞到他身後，手搭上他的椅背，微微俯下身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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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看什麼呢？這麼入神。」她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，帶著點沐浴露的清香，和他身上用的是同一款。
富江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，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，落在杯沿上。
「沒什麼，在看葉子。」
蘇棲染「哦~」了一聲，伸手從他肩頭越過去，指尖點了點他面前的玻璃，語氣裡帶著些調侃：「就這幾棵銀杏，有什麼好看的。你不如看我。」
富江終於偏過頭來。她離他太近了，下巴幾乎擱在他的肩頭上方，那雙眼睛彎著，日光從側面打過來，把她臉側的絨毛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了她兩息，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，又把頭轉回去，聲音低沉：「看過了。」
蘇棲染輕笑了一聲，繞到他前面的窗台上坐著，兩條腿垂下來，腳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膝蓋。
她伸手把他手裡的杯子拿過來，擱到窗台上，又用自己的指尖碰了碰他的指尖，觸到一點微涼的觸感。
「你手怎麼這麼涼？」她明知故問，眉頭還微微蹙了一下，裝出一副關心的模樣，「是不是屋裡太冷了？我讓人把暖氣開大一點？」
富江的手指在她碰過的地方微微蜷了一下。他把手收回去，擱在膝上，語氣還是穩的：「不用。我不冷。」
「不冷怎麼手這麼涼？」蘇棲染偏要追問，她從窗台上滑下來，在他面前蹲下，手放在他的膝上，「要不要我給你暖暖？」
她說著，已經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，掌心貼著他的手背，指尖輕輕地攏住他的指節。
那點涼意透過皮膚傳過來，被她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地焐著。
富江低頭看著她的手，聲音低了下去：「棲染醬。」
「嗯？」她仰著臉看他，那副模樣乖得很，像是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。
「你故意的，對不對？」
蘇棲染眨了下眼，語氣無辜極了：「我故意什麼了？我這不是怕你凍著嘛。」
富江盯著她臉看了兩秒，忽然彎了一下唇角。他把手從她掌心裡輕輕抽出來，反手替她把臉頰邊碎發別到耳後，指尖輕點她的耳垂，一觸即離。
「不冷，你去坐著吧，別蹲著了。」
蘇棲染看著他那副收回手去、重新端起架子的模樣，心裡的的壞水又冒了頭。她起身後，在他腿上坐了下去。
這一下坐得突然，富江的身體都繃緊了一瞬。她側坐在他膝上，伸手搭著他的肩，另一隻手去夠窗台上那隻杯子，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椅子上坐下來一樣。
「你這個人，」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皺了皺眉，嫌棄地放下，「水都涼透了還拿著。」
富江維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。她坐在他腿上，裙擺堆在他的膝側，隔著薄薄的衣物感覺著彼此的溫度。
他垂著眼看她，那雙眼睛暗沉沉的，翻湧的情緒又被他強行壓下去。
「棲染……」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些啞，「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？」
蘇棲染端著那副自在的模樣，轉過頭來看，語氣裡帶著點促狹：「呀~ 被你看出來了。」
富江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，沉默了兩息，忽然彎起唇角，任由她坐著。
「行啊~ 」他語氣散漫地說，「那你坐著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