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燈光直直地照著這邊，亮得她眯了眯眼，緊接著便是猛地一下撞擊。
轟的一聲，車子在路面上滑了半圈，撞在路邊的樹上，車頭一歪，停了下來。
前擋風玻璃碎了一片，冷風從裂縫裡灌進來。司機趴在了方向盤上，一動不動。
蘇棲染扶著前排的椅背，緩了兩息，才把那股撞得發暈的勁兒壓下去。
她解開安全帶，推開車門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得她打了個哆嗦。
她站在車邊看了一眼撞她的那輛車，那是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。
她收回目光，低頭去摸口袋裡的手機。
手指剛碰到手機，身後忽然伸過來一隻手，準確地捏住了她的手機，一抽，便從她指間抽走了。
蘇棲染立刻回過頭去，就看到了熟悉的臉，是富江，一個女富江。
蘇棲染愣了一下，眉頭便皺了起來：「你幹什麼呀？」
富江把她的手機在指間轉了一圈，隨手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裡，又朝前邁了半步，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「棲染醬今天好兇哦~」她聲音軟軟的，帶著那種黏膩的尾音，「在董事會裡拍桌子的時候，我在監控里看得可清楚了。」
蘇棲染眯起眼睛：「監控？」
富江不答，只是從袖口裡摸出白色帕子。
蘇棲染的目光落在那方帕子上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她剛要再開口，富江已經把那隻手抬了起來，帕子直接捂上了她的口鼻。
蘇棲染掙了一下，抬手去扯那帕子，可富江的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後腦，將她整個人按住了。
帕子的味道順著鼻腔一路往腦子裡鑽，眼前的景物開始晃。
她抓著富江手慢慢沒了力氣，指節鬆開，眼皮越來越沉，最後的念頭是罵了一句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………
再一次醒來的時候，眼前是一片灰白。
蘇棲染把眼睛睜開一條縫，燈光從頭頂打下來，刺得她眯了眯。
她動了動手腳，沒被綁著，身子也還能動，只是頭還沉得很。
蘇棲染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，背靠上身後的牆壁，晃了晃腦袋，把那點昏沉壓下去，才抬起眼來。
這是一間很大的房子，四面都是沒刷漆的灰牆，天花板上掛著一盞大瓦數的燈，把整個空間照得慘白。
而她的面前，站著一排富江。
蘇棲染的眼睛慢慢睜大了。她見過不少奇詭的東西，自以為心理素質好得很，可眼前這片景象，還是讓她愣住了。
前面的一群富江站成一個半圓的形狀，把她圍在牆根處，臉上全帶著天真的惡意。
蘇棲染數不過來，只能扶著牆慢慢站起來。腿還有些發軟，她穩了穩身形，把心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。
「你們要幹什麼？」
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富江往前走了一步，歪著腦袋笑了起來：「當然是想要你了。」
她的話音剛落，旁邊幾個富江便跟著笑了起來。
其中另一個富江往前走了一步，湊到蘇棲染面前，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，伸手要去碰她的下巴。
蘇棲染偏了偏頭，避開了。
那富江的手落了空，嘆了口氣，把手收了回去，退回人群里，語氣無奈道：「可我們這麼多人，棲染醬只有一個呀。」
「怎麼分？」後面一個富江接上了話，語調輕飄飄的，聽在耳里怪讓人不舒服。
其中一個富江率先開口，聲音有些躁動：「誰先來？」
「誰先找到的誰先來。」另一個立刻接話，寸步不讓。
旁邊的富江眉頭蹙起，滿臉不服氣：「憑什麼你先？」
「是我把她帶過來的。」又一道身影冷嗤一聲，目光冷冷掃過周遭一眾同類。
「那是我出的主意。」身側的富江抿住唇，視線嘲諷地看向眾人。
聲音越來越嘈雜，甚至已經開始互相推搡了，但誰也沒有真動手，只是把那半圓的圈子擠得更緊了些，把蘇棲染圍得更小了。
蘇棲染站在牆根處，看著面前這些互相爭執的富江，把後背貼得更緊了些。
她掃了一眼這房子，只有頭頂一盞燈，四面都是牆，連個窗戶都沒有，那扇門在哪裡她一眼都沒瞧見。
她把視線收回來，重新落在那些爭執的富江身上，忽然開了口。
「你們這麼多人，怎麼分？」蘇棲染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裡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。
這是她的老把戲了。上一次兩個富江在她家陽台上打得你死我活，最後剩下一個在她臥室門前求開門，就是因為那一句"誰贏了，我就要誰"。
她想著：這群人要是也打起來，打到只剩最後一個，那她就有機會了。
可她說完這話後，前面那個富江忽然不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