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棲染挑了挑眉，往後仰了仰，等他動作。
孫悟空也往後仰了仰，兩人重新拉開了一點距離，恢復了並排坐著的姿勢。
然後又是一陣沉默。
蘇棲染閉了閉眼，覺得自己方才那點期待都餵了狗了。她睜開眼，見他還是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樣，忍不住磨了磨牙。
「孫悟空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是不是不會？」
孫悟空猛地轉過頭來，金睛里翻湧著被戳破的窘迫：「誰說不會？俺老孫什麼不會？」
蘇棲染把手臂抱在胸前，往後靠了靠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。她那副模樣分明是在說：那你倒是來呀。
孫悟空被她這麼看著，喉頭又動了動。他往前傾了傾身，伸出手來，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蘇棲染也沒躲，就這麼看著他。
孫悟空的指尖在她手背上停了一息，又慢慢往上，沿著她的腕骨滑下去，輕輕捏了捏那幾根手指。
蘇棲染被他捏得有些癢，指尖蜷了蜷，又慢慢鬆開。
兩人又對望了一眼。燭火把他們臉上的紅照得更深了些。
孫悟空收回手，那張平日裡意氣風發的臉上，此刻難得地露出一絲不太確信的神色，「你……會不會？」
蘇棲染被他問的不知所措。她抿了抿嘴，心虛的把臉轉過去，嘟囔道：「我也不會。」
兩人又並排坐著，盯著對面的牆看。
過了一會兒，蘇棲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，彎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，封皮用紅綢包著，上頭沒寫字。
孫悟空見那冊子形狀有些古怪，便問：「什麼玩意兒？」
蘇棲染把冊子往膝上一擱，把紅綢解開，又把冊子翻開……
第一頁上便畫一男一女，兩人姿態親昵。再往後翻，一頁比一頁詳盡，一頁比一頁露骨。
孫悟空湊過來，視線在那畫上停了兩息，忽然「噗~」的一聲別過頭去，聲音都發飄了，「你哪來的這東西？」
蘇棲染把冊子舉到燭火底下，湊近了細看，面上強撐著鎮定，耳朵卻比他還紅。
她把那畫上的姿勢端詳了片刻，又偏頭看了看孫悟空，再低頭看看畫。
「青娥塞給我的。」她說的時候，語氣儘量放的平穩，「說是……讓我照著學。」
孫悟空把臉轉回來，又瞥了一眼那畫冊，飛快地移開目光。他喉頭滾了滾，指尖攥緊了又鬆開，鬆開了又攥緊。
「那畫得也不對。」他忽然說。
蘇棲染眨了下眼，有些好奇：「哪兒不對？」
孫悟空伸手把冊子從她手裡抽過來，翻到其中一頁，指著上面的圖說：「這個，這人胳膊的角度不對，使不上力。還有這個，腿的位置也偏了，真做起來得彆扭死。」
蘇棲染湊過去看他指的地方，下巴幾乎擱在他肩頭。她看了兩息，抬起頭來看他，眼裡帶著點促狹：「你怎麼知道使不上力？你試過？」
孫悟空被她這一問，那張臉漲得更紅了。他把冊子往床上一拍，梗著脖子道：「俺老孫練了這麼多年功夫，什麼姿勢使得上力，什麼姿勢使不上，一眼就看得出來。」
蘇棲染不說話了，她把那冊子重新拿起來，又湊到燭火前細看。
這一頁比方才那頁更詳盡些，畫中人的姿態愈發親密，連眉眼間的神情都描得清清楚楚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「啊~」了一聲，指著那畫上的一處說：「這人是這樣躺的，那另一個人……」
她話說到一半，忽然頓住了，像是品出了什麼，把冊子往合上一扣，別過臉去。
孫悟空偏頭看她，見她那副模樣，自己也有些不自在。他把冊子重新翻開，擱在兩人中間，輕咳一聲說：「一起看。」
蘇棲染把臉轉回來，目光落在冊子上。兩人湊在一處，一頁頁地往後翻。
翻到某一頁時，孫悟空的手指在畫上停了停。
蘇棲染的睫毛輕顫著，她偷偷看了看孫悟空，見他正盯著那畫，眉頭微微蹙著，很認真的樣子。
「看懂了？」她小聲問他。
孫悟空把冊子合上，往枕頭底下一塞，然後轉過頭，目光暗沉沉地看著她。
「看懂了。」
「那……」她輕聲說著，「你慢點。」
孫悟空低低地應了一聲，然後把床帳放了下來。
帳鉤一松，便垂落下來，把裡頭的燭光和那兩道人影一同遮了去。
帳內，孫悟空在她的指尖上落了一個吻，然後順著她的手腕一路吻下來，經過小臂，來到肩頭。
孫悟空把她嫁衣慢慢褪下去，露出底下那片細白的肩頸，然後低下頭，把嘴唇貼了上去。
蘇棲染把臉埋在枕頭裡，背上是他溫熱的胸膛，孫悟空的手臂從她腰上繞過來，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。
蘇棲染吸著氣，累得連指尖都不想動了。
孫悟空的呼吸落在她後背，尾巴不知什麼時候鑽了出來，毛茸茸地搭在她的小腿上，偶爾掃一下，癢得她腳趾蜷了蜷。
她咬著唇，聲音悶在枕頭裡：「孫悟空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那尾巴……能不能收一收？」
孫悟空只當沒聽到，還用尾巴在她小腿上輕輕蹭了一下。
蘇棲染的腳趾又蜷了蜷，拿胳膊肘往後頂了頂：「收不收？」
孫悟空悶悶地笑了一聲，把尾巴收了回去，可擱在她腰上的手卻往自己面前帶了帶，讓她貼得更近了些。
他的下巴在她肩頭蹭了蹭，聲音低低的，帶著睡意，「睡不著。」
蘇棲染抬起頭，看著帳外的朦朧夜色，好像確實很晚了。
她動了動腿，覺得身上有些無力，便懶得動了，就這樣被他抱在懷裡也挺好的。
「我也睡不著。」
兩人就這麼躺著，過了片刻，孫悟空用低沉的聲音在蘇棲染的耳邊說著什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