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口，玉帝自己先愣了一下，隨即把那點荒唐壓下去，臉上的神色卻變得越發微妙起來。
太白金星聽了這話，先是微微一怔，隨即連連擺手：「陛下，這個斷然不會。」
玉帝偏過頭來看他，等著他說下去。
太白金星搖了搖頭，語氣篤定道：「三太子那性子，陛下還不知道麼？若是真看上了哪個姑娘，他哪裡會偷偷摸摸去做外室？以他的脾氣，怕是直接上門把人搶了回來，哪裡肯做那些遮遮掩掩的事？」
玉帝聽了這話竟覺得頗有幾分道理。他慢慢點了點頭，臉上的微妙神色散了大半。
「……也是。」他語氣帶著幾分認同，「哪吒那孩子，還真做不出偷偷摸摸的事來。」
他說著，擺了擺手，說：「罷了罷了。這事就這麼著吧。你明日去一趟灌江口，把楊戩叫來，朕親自跟他說。」
太白金星應了一聲，躬身退出了殿門。
殿門重新合上之後，玉帝沉默了會兒，忽然低笑了一聲：「這猴子，醋勁倒是大。」
………
孫悟空駕著雲頭往積雷山飛，飛了一段時，他速度慢慢降下來，懸在半空中。
他好氣啊啊啊！
氣她瞞著他，氣她過去的歲月里沒有他。
他在半空中停了好一會兒，才往積雷山飛去。
孫悟空推開臥房的門時，腳步放輕了些。
帳子裡，蘇棲染還睡著。他走的時候她什麼樣，現在還是什麼樣。
孫悟空在榻邊坐下來，把她的手拿起來，放回被子裡。
他剛要把手抽回去，蘇棲染的手指忽然動了動，抓住了他的指尖。
她沒睜眼，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啞意：「你去哪兒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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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悟空看著她的側臉，胸腔里那團堵了一路的東西，忽然就散了大半。
他俯下身去，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，聲音低啞：「出去轉了轉。」
蘇棲染把他的手往自己面前帶了帶，翻了個身，側臉對著他，眼睛還是閉著的。
「大半夜的，轉什麼。」
孫悟空沒說去幹什麼，他直接掀開被子躺下來，把她的腦袋往自己胸口按了按：「睡覺。」
蘇棲染聽著他胸腔里那顆心跳得又急又重。她貼了一會兒，慢慢明白了什麼。
她不再追問了，只搭在他腰上，輕聲細語：「那睡吧。」
過了一會兒，孫悟空湊在她耳邊，低聲說：「你不說也沒關係，反正你現在是我的。」
蘇棲染埋在他胸口，悶悶地笑了一聲。
孫悟空感覺到她肩膀在抖，伸手在她後腰上輕輕捏了一把，「笑什麼。」
「沒笑。」她把臉埋得更深了些，「睡了。」
………
第二日，日頭升起來後，蘇棲染才慢吞吞地起了身。
她坐在妝檯前梳頭，青娥端著早膳進來，把碗碟在桌上擺好。
蘇棲染梳了兩下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，偏頭問：「他呢？」
青娥把粥碗擱下，應道：「姑爺一早就起了，在演武場那邊。」
蘇棲染手想起昨夜的事，把木梳擱下，站起身來往外走。
青娥在後頭喊：「公主，早膳不吃了？」
蘇棲染已經出了門，聞言說：「不餓。」
她慢慢往演武場走，走到一半，遠遠就聽見了那邊傳來的破風聲。
蘇棲染放輕了腳步，走到場邊的樹底下站定。
演武場裡，孫悟空一個人站在場中，手裡捏著根木棍，正一招一式地拆著什麼。
她看著他使的那幾招，慢慢睜大了眼。
那幾招的路數，跟她使的一模一樣。
蘇棲染看著他把那一整套劍法從頭到尾走了三遍。
第三遍收勢的時候，孫悟空把木棍往地上一拄，看向她站的方向。
蘇棲染從樹底下走出來，走到場中站定，笑著看他：「你什麼時候把我的劍法偷學來了？」
孫悟空沒接她的話，反而說起了別的：「你那幾招我給你改了改。往後使這套。」
蘇棲染乖乖走到兵器架邊，把劍抽出來，按照他方才使的那套劍路，從頭到尾走了一遍。
然後她站在場中，沖他嫣然一笑：「夫君，還生氣呢？」
孫悟空搖了搖頭，低聲說：「我從沒對你生氣過……」我氣的是我自己，氣自己為什麼沒早點遇見你。
他把心裡的憋悶放壓了壓，然後棍尖朝她點了點，意思很明顯：再來一遍。
蘇棲染也不推辭，兩人在演武場上又拆了二十來招。
孫悟空手裡的木棍始終沒往她身上落，只在她的劍勢里挑毛病，一會說這不行，一會說那不行。
氣的蘇棲染收了劍，白了他一眼：「你倒是說得輕巧，你自己使一遍試試。」
孫悟空聽了二話不說，身形一展，那套劍法在他手裡使出來，跟她的全然不是一個味道。
她的劍輕靈，他的劍狠厲，同一招她使出來是流水繞石，他使出來卻是山崖崩雪。
蘇棲染看了片刻，把劍往地上一拄，真心實意地贊道：「好看。」
孫悟空收了勢，轉頭時嘴角沒忍住彎了彎：「那是自然。」
蘇棲染走上前去，軟著聲音問：「昨夜你去哪兒了，我不問。可你回來時那副模樣，像是我欠了你八百年的債似的。我總得知道，你這債主是怎麼回事吧？」
孫悟空把木棍擱回兵器架上，背對著她，悶聲說：「沒什麼。就是手癢了，找人打了一架。」
「跟誰？」
「你管我跟誰。」
蘇棲染繞到他面前，眼裡有著探究：「你打的是楊戩？」
孫悟空嗤了一聲：「不是。」
蘇棲染心裡那點猜測便落了地。她想起昨日他問她認不認識哪吒時那副神情，又想起今早他使的那幾招劍法，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她也不點破，只伸手替他把領口撫了撫，聲音輕柔：「行。你不想說，我就不問了。不過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