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棲染想辯解幾句,想說那是自己一時糊塗,可這話到底沒說出口。
「你不能怪我多想。」哪吒的聲音放低了些,帶著壓抑許久的情緒,「你說你嫁了人,可你遇到他之前,你本就是我的人。」
蘇棲染愣了一下,她慢慢明白了,原來他想清楚了另一個時空的事。
哪吒看著她那副表情,眼底更是深沉:「那也是我,哪個時空你是我的妻子,可偏偏在這裡,你被那個猴子搶走了。」
蘇棲染聽著他這話,忽然有些心虛。她移了移身子,想從另一頭溜走,可他早她一步,手掌按在床沿邊緣,將她整個人困在原處。
「都怪我。」他的聲音低下去,眼裡的不甘心漫了上來,「是我慢了一步。」
蘇棲染被他困在床上,想起那片桃林里他的吻,忽然覺得腦袋疼。
「哪吒。」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。
他沒應。
「我……」她張開嘴,還沒來得及說什麼,他已經俯下身來,嘴唇貼上了她的嘴唇。
哪吒沒有加深這個吻,片刻之後,他便退開半寸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聲音沙啞的說:「你回去,我不攔你。」
蘇棲染抿了抿唇,她垂下眼,沒在看他。
「但你要知道,」他的聲音在近處響著,輕得像風,「我要的從來不只是今晚。我等你回來。」
蘇棲染把臉偏開,聲音悶悶的:「我嫁了人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哪吒鬆開撐在床上的手,往後退了半步,「我沒讓你忘了他。」
他垂下眼,在她額頭上輕輕一點:「我只是告訴你,你還有我。」
蘇棲染的喉嚨動了動,從他腿邊站起來,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裙擺,又抬手把散落的髮髻攏了攏。
哪吒站在原地,目光跟著她。
「我走了。」蘇棲染咬了咬唇,小聲說。
他沒攔她,只在她邁出屋的時候,忽然開口:「混天綾,你帶著吧!」
蘇棲染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那抹紅綾從他腰間滑下來,在半空中輕輕一盪,落在她手裡,在她腕上繞了一圈,又慢慢鬆開,很是不舍。
蘇棲染低頭看著那條紅綾,伸手輕輕摸了摸它,還是把它系在手腕上了。
哪吒清悅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:「下次若再有攔路的大妖,叫我。」
蘇棲染沒有回頭,直接往外走。
哪吒抬頭看著往花果山去的雲頭,恨孫悟空恨得咬牙切齒,他冷著聲音,自語道:「等。怎麼可能。」
*
蘇棲染踏著雲往花果山的方向飛了一半,忽然頓住了。
她懸在半空中,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,想著:去花果山肯定又要被他盤問了。
心裡那團亂麻越纏越緊,她閉了閉眼,索性把雲頭一撥,朝積雷山的方向去了。
青娥正在洞府門口訓小妖,見她從雲頭上落下來,先是喜出望外地迎上來,走近了又瞧見她這副狼狽模樣,臉色便變了。
「公主....」青娥趕緊上前攙住她的胳膊,一邊往裡頭走一邊回頭吩咐小妖,「去,燒熱水來,要快。」
蘇棲染被她按在妝檯前坐下,青娥蹲下身來,把她腳上那雙沾了泥的繡鞋脫了,又拿帕子替她擦手。
她也不躲,就這麼由著青娥擺弄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銅鏡里自己那張臉看。
鏡子裡的人唇色雖淡了些,也有些狼狽,但那副骨相擺在那裡,再狼狽也遮不住底下的顏色。
她看了一會兒,忽然嘆了口氣。
青娥端著熱水進來,見她還坐在原處沒動,便替她把髮髻拆了,烏髮一綹一綹地攏到肩後,又浸了帕子替她擦臉。
熱帕子敷上來的時候,蘇棲染悶悶地哼了一聲,像只被順了毛的小狐狸。
「公主,」青娥一面替她擦著脖子,一面軟著聲音問,「這是去哪兒了?怎麼弄成這樣。」
蘇棲染沒答。她把臉往帕子裡埋了埋,聲音悶悶地傳出來:「青娥,我要睡一會兒。」
青娥見她這副模樣,便不再問了。
蘇棲染沐浴後,青娥拿寢衣替她換上,又給她擦乾頭髮,蘇棲染這才鑽進被子裡,閉著眼。
………
第二日醒來時,蘇棲染把被子攏到下巴尖上,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她該怎麼跟孫悟空說?越想越覺得腦仁疼,她把被子往上一拉,整個人縮進去,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。
混天綾在她腕上輕輕動了動,蹭了蹭她的手腕內側。
蘇棲染立刻按住手腕,小聲嘟囔著:「煩死了。」
青娥端著早膳進來時,就看見自家公主癱在床上,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。
她把托盤擱在床頭的小几上,在榻邊坐下來,伸手把那團被子往下扒了扒:「公主,起來吃些東西。」
蘇棲染沒動。
青娥又扒了兩下:「公主,到底怎麼了?您回來後就這副模樣,跟丟了魂似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