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郁被他笑得一頭霧水。
直到，沈斯聿起身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精神診斷書，遞給他，語氣淡淡，聳聳肩。
「我帶你去過醫院。」
「只是治療效果不佳。」
陳郁低頭看去， 黑紙白字，卻變得他有些不太認識。
「邊緣型人格障礙………受nue傾向……」
陳郁雙目不可置信地睜大，眉頭蹙起。
對自己的推測又懷疑起來。
難道……日記真的是他自己寫的……
他就是一個瘋子。
眼淚又涌了出來，就在他幾乎要接受這個現實時。
眼前卻閃過幾個零碎的畫面。
全白的醫院，消毒水的味道幾乎布滿鼻腔。
他被沈斯聿領著一起走在醫院的走廊。
朦朧的聲音里，他聽不清穿著白大褂的醫生，跟他說了什麼。
但最後穿過醫院大廳時，他和沈斯聿手上都拿了病歷。
一串文字從眼前飄過…
「輕微妄想症……偏執型…… 分離焦慮」
陳郁猛地顫抖起來，要繼續回憶，頭卻猛烈地疼痛起來。
他想不來剩下的了。
但只憑支離破碎的記憶，也能證明沈斯聿撒了謊。
沈斯聿總認為他不在出軌，就在出軌的路上。
他多看別人一眼，就會被責罵。
就像他明明不喜歡男人。
沈斯聿也不允許他和別的男人多說一句話。
就算他老老實實在家，沈斯聿也會杜撰一個虛假的野男人。
他可以確定的是，有輕微妄想症的是沈斯聿。
而偽造日記，偽造他的精神診斷書，對於沈斯聿來說，太容易了。
沈斯聿半蹲下身， 將陳郁冰涼的手，攥進手裡，那雙深邃的鳳眸里含著柔情的波，
「還是不肯接受事實麼？」
陳郁抬起頭，哭的發紅的眼圈，又溢出淚水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「我……對不起，我真的是很糟糕的戀人……」
既然沈斯聿想讓他相信這些。
就算他不願相信，沈斯聿也會有別的辦法。
又何必白費力氣呢。
就這麼接受吧。
無論如何，他已經離不開沈斯聿了，也逃不開了。
沈斯聿將他攬進懷裡，安撫性地拍著他的背，輕笑了一聲。
「怎麼哭得這麼可憐。」
「這有什麼呢？老婆怎麼樣在我眼裡都是可愛的啊。」
「別自責，現在這樣過下去，不是也很好嗎？」
「只要老婆以後別想著走，使勁作都可以。要什麼都給你買，不想上班就呆在家裡，我全當撒嬌了。」
輕如點水般的吻落在陳郁的額頭。
他閉上眼睛。
如果選擇相信，能換來沈斯聿的溫柔，或許也是值得的。
可陳郁總要找不痛快似的，倏然問道：
「秦朗……他其實沒有勒索你，是不是……」
之前受的衝擊太大，他忘記這一茬，但是仔細想下來。
若秦朗真想勒索他，就會給他買機票。而不是讓他到了再聯繫秦朗。
背上輕拍的手，停下來。
沈斯聿眼神閃了閃，鬆開陳郁。
再看向他時，臉上陰沉下來，沒有半點剛才的柔情。
陳郁緊張起來。
沈斯聿聲音冷得像冰，
「知道這麼多幹什麼呢。」
周遭的溫度仿佛下降了幾度。
陳郁下意識吞咽了口水。
沈斯聿幽幽盯了他半晌，才陰陽怪氣道：
「是啊，老婆真有魅力啊，人家是真喜歡上你了。」
「真想送你走呢。」
他嗤笑一聲，俊麗的面容一片陰鬱，
「那又怎麼樣呢？」
他的下巴被捏起，「我不過是隨意威脅了他一下，他就放棄你了。」
「這樣的喜歡淺薄又無用。」
沈斯聿咬上他的唇瓣，「老公才是最愛你的，死也不會放手。」
「你問別人做什麼？看上剛畢業的大學生了？」
「他就是一個窮光蛋………… 」
沈斯聿吻住他的唇，不滿地咕噥著，
「真是的，以後男女都要防著了……」
陳郁被結結實實圈在懷裡，卻渾身發冷。
如果說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，真以為是自己精神不正常。
但現在這絲希望也不見了。
沈斯聿總是騙他。
連秦朗這樣沒必要撒謊的事，都騙他。
又何況別的呢……
他說秦朗的喜歡淺薄，可那樣的喜歡才是正常的吧。
健康的關係。
漸漸的，他的腦子混沌起來，思緒也斷了。
沈斯聿的吻太纏人，他有些招架不住。
像是要把他吃掉。
身體也很快再次纏在一起。
陳郁受不了時，攥著沈斯聿長發，哭叫哽咽。
…………
最後他的右腰側，多了一個小梅花似的烙印。
沈斯聿會一遍遍親那裡。
仿佛很珍視似的。
沈斯聿親的時候，他會發抖。
沈斯聿就會改成輕咬。
他便動也不敢動了。
「還是關起來吧。」
沈斯聿最後說，「不然總是不放心。」
陳郁軟綿綿地陷在沙發里，包裹著毛毯，
眼尾綴著淚珠，臉頰還暈著紅，
聽到沈斯聿的話，
他有些倦怠地抬起眼皮， 意識到他說了什麼，反應也不大。
只是看了看正在整理手稿的沈斯聿。
過了半晌，才徹底反應過來，問道：
「那有沒有按鈕呢？」
只要他按下，沈斯聿就會出現的按鈕。
話落，沈斯聿頓了一下，才又繼續整理稿子，扔在火盆里。
他懶懶地蹲下身，拿出打火機，點燃稿紙的邊緣。
那張艷麗的面容才轉過來，在火光之下，他黑色的瞳孔都帶著點暖色，語氣卻很冷。
「沒有按鈕。」
「我要出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