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們挺好的……」
最後,陳郁還是搖了搖頭。
為自己竟懷疑妹妹感到一絲愧疚。
但,沈斯聿手裡還攥著他的視頻。
況且,萬一失敗,還拉妹妹下水。
還是算了。
沈斯聿這個瘋子,什麼都做得出來。
陳可欣欲言又止。
門外傳來異響。
他們不由抬頭。
是沈斯聿回來了。
他仍穿著深灰色的正裝,裁剪得體,襯得他肩寬腰窄,領帶還是陳郁早上系的。
長發肆意落在身前,一張俊逸的臉,唇不點而紅,鳳眸噙著淺淺的笑意。
但眼神落在陳可欣握在他腕上的手,目光頓了下。
陳可欣下意識鬆開陳郁的手,又抿起唇,看著沈斯聿的神情卻帶著一分警惕。
陳郁怕他妹說起傷痕的事,心提了一分。
沈斯聿卻走過來,擁過他的肩。
他順勢貼過去。
沈斯聿臉上復又帶上笑意,看向陳可欣,
「妹夫來接你了,車在停車場等著。」
陳郁一愣,陳可欣眼睛卻是一亮。
「聽說.……剛預約了離婚手續呢。」
沈斯聿淡笑說著,絲毫不避諱人,側過臉親吻陳郁的臉頰。
他臉上一熱,顧忌著妹妹在,只覺難堪,
垂著眼睫,死死攥著衣角才忍住偏過臉的衝動。
乖順地被沈斯聿吻著。
陳可欣也有些不自然,但看兩人感情還算好,那不自然很快被欣喜取代。
自己之前和那人鬧了這麼久,那人都沒同意離婚。
沒想到竟一下就成了。
看向沈斯聿的眼神也變了,
「謝謝……」
她突然卡了殼,腦子一抽,道:「謝謝……嫂子。」
話落,沈斯聿都愣了。
仿佛這是個地獄笑話。
眼睛都笑彎起來,眼裡是深深的笑意。
倒也應了一句。「嗯。」
陳郁卻不覺好笑,幾乎連脖頸都紅了。
等陳可欣走了, 臉上紅暈都還沒散。
沈斯聿眼裡的笑意,卻漸漸淡去,
拿過濕紙巾,一根根擦著他剛和妹妹握過的手。
語氣卻還帶著調笑道:湊近他,
「老公,剛才和你妹聊什麼呢?」
陳郁吶吶道:
「沒什麼……」
看著他的臉色,又道:「就是孩子……的事。」
沈斯聿輕笑了一下,「是麼?」
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「我怎麼聽到你妹要幫你報警啊?」
陳郁心一緊,忙搖頭,眼裡帶著驚惶,討好地牽住他的手,
「她是……誤會了,我不會走的。」
沈斯聿發出冷哼的氣音,
「是不是誤會,誰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。」
他語氣又柔和下來,每個字卻又帶著冷意。
「不過,老婆,你看看我跟你妹提了妹夫的事。」
「她哪兒還顧得上你。」
「一心想著肚子裡的孩子和妹夫。」
「也不提報警的事了。」
陳郁默然垂下頭。
沈斯聿抬手輕撫他的臉,語氣循循善誘,
「你還不明白麼?」
「你只有在老公這兒,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「要是我,哪怕上刀山下火海,也要救出你啊。」
陳郁唇角動了動,澀然道:「明白的。」
他自然明白,自己和妹妹的孩子和家庭是比不過的。
但這很正常不是麼。
他已經回不了家了。
妹妹算是唯一的聯繫掛念,那一點親情即使淺薄也聊勝於無。
沈斯聿卻非要把什麼都揭開,讓他不好過。
未免對他太殘忍。
陳郁眼眶起了霧氣,就要凝聚成淚水。
卻被沈斯聿掐著臉頰,冷聲斥責,
「把眼淚收回去。」
「別為不相干的人傷心。」
陳郁鼻腔一酸,唇顫抖著。
又聽沈斯聿沒好氣道:「我還要做菜,你別給我哭出反應來。」
只得掐著手心,快速眨著眼睫,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。
當晚,沈斯聿卻又讓他的眼淚都流到床上了。
沒過多久,沈斯聿便告訴他,由於他妹妹的丈夫由於工作調動,遷去其他城市。
陳可欣自然也跟著走了。
他不知是不是巧合。
但唯一夠得著的親人,也走遠了。
幸而,陳可欣說會來看他。
他便又有了期待。
生活隨著妹妹的離開,又恢復平靜。
沈斯聿現在允許他出門了,只是讓人跟著。
起初他還有些興趣,但無論到哪兒,他都是一個人,就像座孤島。
只悶在家玩手機。
但這也不允許。
沈斯聿說他把眼睛都看壞了,規定了玩手機的時間。
少玩手機就像一場戒斷。
讓他焦躁難安。
陳郁莫名委屈,哭了一會兒也被發現,被沈斯聿對著監控冷聲指責,「好日子又過夠了。」
「又不乖。」
怕被收了手機,忙擦了眼淚,用有些鼻音的聲音,認錯道:「我乖的。」
從手機虛假的世界裡抽離出來。
雖有些痛苦。
卻又有了思考能力。
陳郁思索著,
他不能變成廢人,是要工作的。
陳郁想表現得再好一點,再等個好一點的契機,再試試跟沈斯聿提。
可還沒等到好的契機。
他卻先犯了一個大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