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洵也想到這層顧慮。
因此，他在酒店住了才幾天，便盛情難卻地搬去了程家居住。
他也想試試，這北方的住家環境，他能不能適應。
程家是哈市群力片區品質偏高的商品房小區，全屋保溫工藝好、市政集中供暖穩定，戶型格局通透；主臥帶套內衛浴，專門預留的客房也配套獨立衛浴，居住條件很不錯了。
可就在搬進來的第一晚，剛入夜，程露便輕手輕腳鑽進了他的客房，反手咔噠一聲落了鎖。
孟洵還有些拘謹，壓低聲音道：「露露，伯父伯母知道了不太好吧？」
程露不在意地撇撇嘴，還朝他翻了個白眼：「我之前夜夜去酒店找你睡，你怎麼不說不太好呢？」
孟洵忙伸手捂住她的嘴，這大嗓門嚷嚷得，實在有些尷尬。
那能一樣嗎？
女方家長就在隔了一個房間的地方，動靜大點可能都能聽到。
而且，他還只是男朋友，將來未必能和他們的女兒走到一起。
程露眨眨眼，也不在意被他捂著嘴，直接上手脫他的衣服。
纖長的手指十分熟練地摸上他的胸膛。
孟洵的手，也習慣地落在了她的腰間。
耳鬢廝磨間，程露嗓音極低地安撫他：「放心好了，我們家隔音可好了，聽不見。」
孟洵聽了，略略放鬆了些，也只是一些。
但程露完全不管，甚至孟洵的拘謹似乎讓她找到了某種樂趣。
她十分興奮。
……
孟洵待了幾個月，漸漸摸清哈市人的生活節奏。
當地人性格敞亮熱情，頓頓不離熱湯燉菜，菜量特別實在，秋冬家家戶戶囤滿酸菜凍貨。
十月供暖之後，室內燥熱如春，穿短袖都嫌悶，出門卻要裹嚴實羽絨服，三四十度的巨大溫差來回切換，他一個久居南方的人實在難以習慣。
冬天天黑得格外早，傍晚街上冷冷清清，所有人都往飯店、澡堂鑽。
哦，說起那大澡堂，孟洵去了一次，便再也不肯去了。
眾人坦誠相對的公共環境、熱鬧直接的社交方式，不太適合他。
邊界感較強的他，本能牴觸這種場合。
雖然孟洵也不大愛出門，但不愛出門，跟因為怕冷不想出門，完全就是兩回事了。
雖說短期旅遊新鮮有趣，可長期定居，乾冷氣候、燥熱暖氣、不同的飲食習慣，都讓他心裡打起了退堂鼓。
也許時間長了，他也能慢慢適應。
可有選擇的情況下，他不太願意委屈自己。
轉眼落雪連綿，整座城市裹進一片純白，冰雪大世界正式開園。
孟洵長款厚羽絨服、加絨手套、厚圍巾全套穿戴妥當，還拉上護臉面罩遮住大半臉頰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凜冽寒風颳過來，才算勉強不刺痛皮膚。
程露輕車熟路裹緊圍脖，半遮著臉。
孟洵看著兩人的模樣，不禁輕輕笑了。
像兩隻笨拙的企鵝。
園區內冰雕連綿林立，五彩燈光嵌在剔透的冰磚中，霓虹彩光穿透層層雪堆，巨型冰滑梯、城堡冰牆一眼望不到頭。
孟洵站在冰雕前靜靜望著，眼底滿是震憾與讚嘆。
「好看吧？我們這兒獨一份的景色。」程露仰頭看他，眉眼在燈光下亮晶晶的，透著些驕傲。
看得出來，她愛自己的家鄉，而且以它為傲。
孟洵低頭輕笑，戴著手套的指尖輕輕拂去落在她發梢的碎雪，感慨道：「確實大開眼界，從前只在網上見過，親眼看見才知道，是怎樣的震撼。」
程露拉著他去冰滑梯排隊，一路嘰嘰喳喳說著本地人才懂的玩法。
滑下來時風聲擦過耳畔，落地後程露仰頭大笑，呼出的白霧纏在兩人之間。
逛到湖心冰面，她戴著厚手套抓過一把乾淨細雪，輕輕拍在孟洵肩頭，眼裡滿是促狹。
孟洵用手套沾起一小片雪，輕點她鼻尖，一點雪白沾在鼻樑，襯得她格外嬌俏。
程露不服氣，戴著手套伸手要去撓他腰間。
羽絨服太厚，其實壓根撓不到痒痒肉。
兩人在空曠雪地里追鬧片刻，寒氣浸透衣料，心裡卻熱烘烘的。
玩累了，兩人摘掉手套搓了搓凍紅的手掌，並肩坐在園區暖屋的窗邊，隔著玻璃看外面漫天飛雪。
程露側頭靠在他肩膀，忽而問他：「感覺如何？」
孟洵輕聲回：「這裡的冬天，很美。」
他重新戴上手套，安靜地摟著她。
眼底雖有眼前雪景帶來的心動，心底卻清楚，這份冬日美景，終究只能當作一場旅途風景。
幾日後，孟洵便提出了告辭。
他有些想念南方了。
程家父母沒有挽留。
他們也看得出來，這幾個月里，孟洵是不太適應的。
北方太過乾燥、飲食不同，他經常牙齦出血，口鼻發乾，脾胃不適。
談戀愛與婚姻不同。
談戀愛只有兩個人開開心心就好。
婚姻卻是兩個人一輩子的相處，此時的勉強，可能都是將來的隱患。
反正女兒還年輕，將來還會有其他的選擇。
孟洵收拾好東西，告別了陳露。
那些厚重的羽絨服，孟洵都沒要了，太占地方，回到南方後，也不用著了。
終於回到久違的家中。
行李還沒放下，孟洵第一件事就是找鐘點工做衛生。
灰塵太厚了。
他躲在陽台，翻看著大伯母不知道用誰的號碼發過來的消息，全是惡毒的詛咒。
看樣子，孟思遠一家子應該是已經得到教訓了。
也是，賭場欠的債多半是高利貸。
那些人可沒有耐心等孟洵幾個月。
更何況，他態度這麼明顯了，怎麼可能會幫那些人還債？
自然是冤有頭、債有主，誰欠的找誰。
孟洵拿著手機，思索著，找誰打聽一下那家人的下場。
在手機中翻找了一遍，找到一個兩家共同的遠親孟文佑，是他們老家的。
發了99元的紅包過去，備註：打聽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