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是,孩子沒了媽,已經夠可憐了。正是需要你這個親爸關心的時候,你還把這份關心分一半給外人?」
孟洵機靈地跟著哭:「嗚嗚,我只有半個爸爸了。還是後爸!媽媽,媽媽,我要媽媽!媽媽你去了哪去?我想跟你一起去!」
今天不搞壞孟愛國這狗東西的名聲,他誓不罷休。
鄰居們嚇了一跳,這可不興跟的。
孩子還小,什麼都不懂,要是有人教唆幾句,孩子真幹了什麼傻事可怎麼辦?
還有人眼光隱晦地往李艷紅身上瞟。
不是他們將人心想得太險惡,只是這女人明顯不是個安分的。
才剛剛嫁進來,就想讓女兒搶繼子的新衣服。
這還只是個開頭,有了這開頭,往後還會搶什麼?
搶吃的,搶玩具,搶爸爸?
關鍵是孟愛國這當爸的,還真沒有多疼這個親兒子。
往後這枕邊風一吹,心指不定就偏向哪邊去了。
於是,幾個熱心腸的鄰居忙哄著孟洵:「小洵啊,你媽媽在天上看著你呢。你要好好吃飯、好好上學、好好長大,媽媽才會開心。」
「真的嗎?媽媽在看著我嗎?」
「真的,別哭了啊,你媽媽看了,會心疼的。」
孟洵懂事地擦乾淨眼睛,睜著紅彤彤的眼睛,露出堅強的微笑:「我不哭了,不然,媽媽肯定會傷心的。」
有感性的人,已經跟著抹起了眼淚。
另一邊,女人們紛紛在勸李艷紅。
原先她們還有些同情她婆家太狠,可如今看來,這可憐之人未必可憐啊。
看她剛嫁進來,就想讓自己的女兒跟人家小洵一個待遇,憑什麼?
這個家的一針一線可都是小孟小余兩口子掙出來的。
小洵這孩子也是她們看著長大的。
她們自然是偏向小洵的。
更別說,小洵還占著理。
這李艷紅帶來的女兒,不餓著她凍著她就不錯了,剛來就想搶小洵的新衣服,像話嗎?
「小李呀,這就是你的不對了,當人的後媽,不說一視同仁,至少不能苛待人家親兒子吧?」
「就是呀,這家裡的一針一線,每一分錢,都是小洵的爸媽掙的,你就帶一個女兒過來,也沒個工作。女兒有口飯吃,供她上學,將來給份嫁妝,愛國就是盡了心了,怎麼能搶小洵的東西呢?」
李艷紅只覺得臉皮被人扯下來,放在地上來回踩。
這些臭女人,關她們什麼事?
吃她們家的飯了嗎?
她們怎麼那麼閒?吃多了鹽嗎?
不知道別人家的閒事,少管嗎?
然而,她才剛嫁過來,也不敢惹了眾怒。
她還要在這地方生活好些年呢。
因此,哪怕心裡的想法再多,她硬是一句也沒敢說出口,直將自己憋得滿臉通紅。
她是個聰明人,那雙淚眼立刻可憐巴巴地看向孟愛國,眼圈泛紅,眼淚似乎就要掉下來了。
「愛國,我沒有想搶小洵東西的意思。」
孟愛國立刻心疼了,伸手拉住李艷紅放到桌上的手,將責任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:「我知道,是我想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,這些都是我的主意。」
然而,圍觀的鄰居們已經覺得不對勁了。
不是剛結婚嗎?
還都是二婚頭,怎麼就這麼熱乎了?
人群中,也不知是誰,小聲嘀咕了一句:「這小孟,當年對小余都沒這麼熱乎過!」
眾人心下一凜,再看這兩人,眼神就意味深長了。
這兩人,顯然不是剛認識這麼簡單。
小余才走不到半個月,就迫不及待續娶了。
原先,他們還真被他糊弄過去了,以為是為了照顧小洵。
呵,原來是為了照顧他自己。
剛進門,就讓小洵受了委屈。
以後,只怕小洵的日子,不好過。
*
孟愛國與李艷紅二人氣得臉紅脖子粗,只覺得這輩子,都沒這麼難堪過。
沒想到,更讓他們難堪的,還在後頭。
在他們倆被人群包圍,無心他顧的時候,孟洵將那個抽籤筒拿在了手裡。
他將兩根冰棒棍都抽了出來,仔細看了看後,他驚呼一聲:「這兩根棍子都沒字,你果然是後爸!你剛才讓我先抽,我還以為你是疼我,原來無論抽到哪根,新衣服都歸李欣欣了是嗎?」
孟愛國這才注意到了,原本被他捏在手中的抽籤筒,不知何時已經被他放開,還到了孟洵手上。
他瞳孔驟縮,忙伸手,想要拿回抽籤筒,孟洵卻往後閃躲了開去。
他急了,大喝了聲:「拿過來!」
孟洵似乎是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到了,手中抽籤的木筒也不知道被他轉到了哪裡,摔在地上,直接一分為二,又掉出來兩根冰棒棍。
孟愛國閉了閉眼,心中只有兩個字:完了。
抽籤的木筒還用硬紙殼分隔開。
孟洵低頭,從地下撿起那兩根冰棒棍,上面都用鋼筆寫了個「有」字。
他眼圈又紅了:「這個,是給李欣欣準備的嗎?」
「爸,我才是你親生的孩子!她李欣欣就是個拖油瓶!」
李欣欣畢竟才四五歲,哪能受得了這個氣,氣憤地扯開她媽的手頂嘴:「我才不是拖油瓶!我也是爸爸的孩子,我會改姓孟的!」
李艷紅面色勉強地捂著孩子的嘴找撲:「這孩子瞎說的,她沒了爸爸,一直想有個爸爸,我才教她這麼喊。」
這話聽聽就得了,信不信的,看看大家的就知道了。
大人要是沒告訴她,她怎麼知道自己是親生的,還會改姓孟?
院中眾人都安靜下來了。
鄰居們看了看對面的一家三口,而後,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孟愛國。
李艷紅偏心自己的女兒情有可原,畢竟小洵不是她生的。
可孟愛國呢?
就算那個拖油瓶也是他的種,但小洵可是他親兒子!
居然這樣坑自己的兒子,他還有良心嗎?
李艷紅已經破罐子破摔了。
反正都暴露了,她也懶得裝了。
只是摟著李欣欣,面無表情地盯著桌面。
反正她前邊的男人已經死了,也不能拿她怎麼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