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,他們一家三口可沒吃過這種苦。
他們的親女兒有人照顧;顧衍身上有錢,身上的傷得到了及時的救治,之後面對追兵時逃跑也比較容易;林秋月一路上被顧衍照顧著,也沒吃什麼苦頭。
兩人後來也是找了一個小村子換了裝扮落腳,但他們不缺錢呀,每天好吃好喝的,還能花錢請人洗衣做飯帶孩子,壓根不用為生活瑣事操心。
所以說,錢真是個好東西。
可惜了,顧衍和林秋月夫妻此時沒有。
*
孟洵回到自己屋中,看著空了的奶粉罐,面不改色地收起,換了一罐新的。
塑料罐子同樣被撕去了外層的包裝紙,他熟練地開始泡奶粉。
要是被人懷疑,他就說他帶著女兒在山裡撿到這個神奇的奶粉桶,喝完會自己滿上?
至於信不信的,關他什麼事?
*
安穩日子看著太平,孟洵心裡卻並不輕鬆。
村中人要躲仇避禍,蘇凌霜也一樣。
躲得了一時,躲不了一世。
再隱藏的入口也是可能暴露的。
他找到安叔,直接開口。
「安叔,咱們村子這條進山的路看著隱蔽,但終究有可能被人摸過來。我認得些毒花毒草,想去尋幾種種在山道邊上。」
安叔皺起眉。
安叔一愣:「毒草?那不是連咱們自己人也礙事?我們也是需要出門的。」
「不會。」孟洵搖頭,語氣篤定,「我另外製作一批解毒丸,村里人若是需要進出,就給他們吃下一顆,就不怕這毒了。外人進來,吸上片刻毒氣,一身功夫先廢一半。」
安叔思索片刻,點頭應下。
「行,你說怎麼弄,我們跟著出力。」
「安排兩個人,明日隨我一起去山口挖些毒花毒草就行。」
「那就讓小明跟小武兩人跟著你去吧,明日他們休息。」
「好。」
*
孟洵打算在村外山道布毒設防,但他沒打算只用普通山野毒草。
普通的毒花毒草,只能困住尋常人,對於有內力護身的習武之人,殺傷力還是弱了點。
所以他打定主意,借著移栽普通毒草的由頭,悄悄摻一點自己空間裡的「私貨」。
末世時,可是有不少歹毒的變異植物。
比如吸血藤,會悄無聲息地爬上路過之人的腳踝,刺破肌膚吸血,因為帶有一些麻痹作用,還挺隱蔽的。
當然,習武之人體力強悍,失點血也不算什麼大事。
但是,吸血藤上往往伴生著一種像小號喇叭花似的花枝,末世人類稱它為「小喇叭」,它灑下的花粉帶著劇毒。
一個吸血、一個投毒,也是十分默契了。
孟洵遇到的時候就覺得,用來對付敵人很不錯,因此收了不少在空間中。
此時拿出來幾株,正合適。
次日一早,孟洵就帶著小明和小武兩個年輕小伙,背著藥簍與小鋤頭進了山。
兩人如今跟孟洵也算熟識了,知道他的故事後,都很佩服他。
出發前,孟洵空間中的棉布口罩,一人分了一個,又塞給他們一個小荷包,裡面裝著提前制好的避毒丸。
「進山挖毒草,荷包里是避毒丸,好好帶在身上,口罩戴好,不許摘下來。」 孟洵神色嚴肅,叮囑仔細,「不管是什麼毒,聞多了總歸不好。」
小明捏著黑乎乎的藥丸,一臉稀奇。
「孟哥,這東西真管用?山里這點草,毒性有這麼凶?」
「你要是不怕回去頭昏好幾天。可以不用。」孟洵開口,自己先戴上一個口罩。
小武趕緊把荷包仔細系在腰間,又學著孟洵的樣子戴好棉布口罩,悶聲應道。
「記下了,絕不隨便摘!」
小明也忙跟上,他就是隨口問問,可不想中毒。
兩人戴好防護,跟著孟洵走進後山。
孟洵帶著他倆,找山里原生的兩種毒草。
一種貼地叢生的醉馬草,細莖碎葉,看著平平無奇,沒有異味,揮發的淡毒能滯塞氣血、影響內力的發揮,專門克制習武的人。
另一種是矮叢里開小白花的狼毒花,藏在雜草堆很難發現,風一吹花粉飄開,吸入之後胸悶氣短,經脈發僵,身法直接慢半截。
「你們看著,可別硬扯,要像我這樣,連根帶土一起挖出來。」
孟洵蹲下身,拿小鋤頭示範,貼著草根,連著完整土團一起挖出。
「帶著原土移栽,容易種活。」
小明和小武蹲在草叢裡,小心挖起草苗,他們幾乎是屏著呼吸,生怕吸進了毒去。
「你們在這邊挖,我去旁邊看看。」
「好的,孟哥。」
趁兩人埋頭挖草、專心幹活沒留意的時候,孟洵轉身去了兩人的視覺肓區。
回來的時候,他的藥蔞中裝著三株吸血藤,上面分別纏繞著一棵小喇叭,大紅大紫的小花開得很是艷麗。
「孟哥,我們挖的差不多了,背簍裝不下了!」小明看了眼背簍,額角滲出些汗,口罩悶出熱氣。
小武也是差不多的。
「走吧,我們先去把它們種下來。」孟洵應聲。
小武探頭看了一眼,好奇地伸手想去摸摸小花:「這是什麼花?開得還怪好看的。」
孟洵側過身,瞥了他的手一眼,淡淡開口:「小喇叭,劇毒。」
小武后怕地咧咧嘴,忙收回手,往後退了退。
三人折返村口,沿著村外唯一的入口向外移栽。
如此往返好幾趟,一點點將山洞入口處的普通草木,換成這幾樣毒草。
正午日頭最盛時,三人尋了一處山泉,仔細搓洗乾淨雙手,就著甘甜的山泉水吃完隨身帶著的白麵餅子,短暫歇息了片刻,又接著動手幹活。
一直忙到日暮西斜,山風漸涼,晚霞漫過山脊,整條山道的布局才算初步完成。
孟洵站直身子,抬手拂去衣上塵土,目光掃過整條渾然天成的毒草要道。
「差不多了,往後我有空,再去找幾樣劇毒的混在其中就行。」
小明咂舌:「孟哥,這還不夠毒啊。」
孟洵抬眼看去。
整片密林中,鋪滿醉馬草,遠遠望去就是連片野草。
路邊石縫、山道轉彎的陰影處,穿插栽上狼毒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