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凌霜緩步走到孟洵身側,神色平靜,絲毫不受二人的話影響。
她的女兒就在自己身邊,還跟自己和孟洵長得很像,不可能認錯。
她聽孟洵講過這對夫妻的事跡,已經清楚這對夫妻的無恥。
孟洵垂眸看向身前畏縮怯懦、滿身傷痕的孩童,眼底沒有怒火,也沒有憐憫。
他輕嗤一聲,字字誅心刺骨:「救命恩人?若不是你讓人帶去追兵,我的女兒怎麼會被生在草叢中,差點夭折?你抱回她後,不交給我,卻自己帶在身邊,打的什麼主意,還用我說?」
略頓了一下,他又緩緩開口:「還有,你說這是我的女兒?」
一句淡淡反問,裹挾著極致的嘲諷。
「你的孩子,怎麼會是我的女兒?」
林秋月臉色一狠,神色癲狂,嘶吼道:「我當年只生了一個孩子,後來交給你帶走了!這一個,就是你和蘇凌霜苟合生下的孽種!是你的親骨肉!當年我親眼看著她出生,然後抱回去的。」
孟洵眸光冷淡,緩緩揭開塵封五年的真相:「你錯了。當年我察覺你們的算計,在顧衍遇襲時,我便調換了兩個嬰孩的襁褓與位置。所以,你帶走的,是你們的親生女兒。」
「你們身邊這個孩子,跟你們長得是有幾分像的,你們就沒看出來?而我的女兒,一直在我身邊,被我和凌霜悉心呵護、寵著長大。她明媚鮮活、聰慧可愛,是你們親手毀掉的這個女兒永遠比不上的。」
「什麼?!」
顧衍與林秋月渾身一震,瞳孔驟然收縮,如遭五雷轟頂,同時僵硬地看向身前呆滯怯懦的小女孩。
五年以來的認知崩塌,兩人大腦一片空白。
不等二人緩過神,孟洵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,徹底碾碎他們心頭的念想:「你們是不是疑惑,你們明明還年輕,這五年來,為何卻再也生不出一個子嗣?」
這話精準戳中兩人心底的執念與隱痛。
五年來,顧衍日日怨懟林秋月,恨她生不出二胎,怨她斷了他們顧家的香火,心心念念等著翻身後休妻、好開枝散葉。
林秋月卻始終心懷僥倖,以為日子安穩了,便能生下兒子,穩固自身地位。
畢竟她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,只能跟顧衍綁在一起。
他們都以為是流亡勞苦、傷了身體,從沒想過是人為所致。
孟洵看著兩人慘白的臉色,語氣極盡殘忍:「當年你們算計我養你們的女兒、想帶走我的孩子要挾我之時,我便廢了你們的生育能力。」
「你們既然不願養孩子、視孩子為累贅,那我便讓你們此生的血脈,唯有這一個。」
「就是這個被你們日日打罵、當做出氣筒遷怒,硬生生折磨到失智失聲、怯懦卑微的孩子。」
!!!
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二人腦海,徹底擊碎了他們所有的幻想。
顧衍渾身劇烈顫抖,臉色慘白如紙,氣血翻湧,險些當場栽倒。
他死死盯著身前瘦小的女兒,仔細打量她的眉眼,果真是有兩分與自己相似的。
想到這是自己此生唯一的子嗣。
看著她脖頸深淺交錯的舊傷,看著她眼底深入骨髓的恐懼與卑微,心口劇痛,痛到無法呼吸。
五年的折磨、打罵,雖都是林秋月親手做下的,可他一直是冷眼旁觀的態度。
他視作累贅的孩子,竟是自己此生唯一的血脈。
顧家可就只有他一人了呀!
眼前的大丫是個女兒不說,還傷了腦子,那他們顧家豈不是斷子絕孫了?!
無盡的悔恨、絕望、撕心裂肺的痛苦,瞬間吞噬了他所有心神,讓他窒息。
林秋月更是心神潰散,雙腿一軟,癱倒在地。
她五年來怨天尤人,懊悔選錯夫君,日日遷怒身邊的拖油瓶。
她以為這是孟洵的孩子,從未正眼看過她,不曾給過她一點母愛。
可真相血淋淋擺在眼前:是她親手,把自己此生唯一的骨肉,磋磨成了一個膽小怯懦、智力低下、不會言語、滿身傷痕的可憐孩童。
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她怎麼會是我的女兒……怎麼會…」
林秋月嗓音破碎嘶啞,淚水混雜絕望洶湧而出,眼神空洞渙散,整個人好像失了神智。
孟洵靜靜看著兩人痛不欲生、心神俱毀的模樣,眼底沒有半分憐憫。
種因得果,善惡有報。
他們今日所承受的所有絕望與痛苦,都是他們罪有應得。
蘇凌霜懶得看他們崩潰的模樣,劍光揮舞,刷刷幾劍,便廢了二人的手筋與腳筋,又一掌拍向他們的丹田,廢了他們的內力。
轉身走出幾步後,想了想,又回身幾劍劃爛二人的臉。
免得他們憑藉這張還不錯的臉,吃上了軟飯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轉身離開了。
殺了他們,太便宜他們了,就讓這一家三口,活在陰溝里吧。
*
蘇府這邊塵埃落定。
孟洵隨意掃了一眼滿地狼藉,開口淡淡道:「早前我就探清楚了他們的庫房還有密室,走,我們去看看,該拿的拿,該毀的毀了。」
眾人跟著他一路直奔蘇家主庫房。
厚重的木門被直接推開,裡面滿滿當當堆著蘇家這些年搜刮來的家底。
成箱銀票、精良兵器、綢緞玉器、值錢擺件,看得人眼花繚亂。
安叔掃了一眼庫房,咂舌驚嘆:「這就是有錢人家的庫房嗎?可真是壯觀。」
「是啊,有錢人日子過得是真好。」
孟洵擺擺手,「兵器大家自己選,有看中的珠寶自己拿,銀票要留一部分置辦產業,回去後再朝廷分配。」
外頭打的兵器都只是普通貨色,哪比得上世家的收藏?大家手上都缺像樣兵器,這回終於能換上好裝備了。
一眾村民武者聞言都喜笑顏開,他們動作麻利,選好兵器後,就開始挑好東西拿。
金首飾塞進懷裡,脖子上掛點,手上再戴點,荷包里再塞點,個個裝得鼓鼓囊囊。
「這剩下的怎麼辦?」都是錢啊,他們捨不得。
孟洵瞥了眼眾人,他很理解大家看到好東西在眼前、卻帶不走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