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,念在蘇青到底照顧了兒子三年的份上,只要她安分守己地滾蛋,沈知意沒打算趕盡殺絕。
可這女人偏偏要往槍口上撞,甚至妄圖染指她的丈夫,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。
沈知意微微垂下眼眸,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幾下,眼眶瞬間憋得微紅。
她伸出纖細的手指,緊緊攥住顧硯深胸前的襯衫,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般往他懷裡縮了縮,聲音帶著幾分委屈的哭腔:
「老公……我好害怕……」
這嬌柔的一聲「老公」,簡直要了顧硯深的命。
他渾身一震,立刻收緊了手臂,低頭看著懷裡眼尾泛紅的小女人,心臟仿佛被一隻大手狠狠揪住,聲音瞬間溫柔得不可思議:
「怎麼了?知意不怕,我在,告訴我怎麼了?」
沈知意伸出手指,怯生生地指了指地上的蘇青,嬌聲道:
「她剛才好兇,說我不好,還想挑撥我們的關係……老公,我好怕她把你和崽崽從我身邊搶走,我怕你聽信了她的話,就不要我了……」
「她也配?」
顧硯深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,周身的戾氣轟然爆發。
他輕輕拍著沈知意的後背安撫,再抬眼看向蘇青時,那雙漆黑的眼眸里已經滿是令人膽寒的殘酷與暴戾。
「既然我太太覺得你是個威脅,那你就不能留了。」
顧硯深薄唇微勾,吐出的話語卻猶如地獄修羅,「許特助,去查一下她家裡的情況。把她的父母、兄弟姐妹,全部控制起來。
既然她這麼喜歡費盡心思,那就找人二十四小時、每分每秒地監控她和她全家,只要他們敢有任何異動,立刻打斷腿扔進海里餵魚。我要讓她知道,在這個京城,她就算想死,也得看我顧硯深點不點頭。」
輕描淡寫的幾句話,卻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血腥與強權。
轟——
蘇青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。她面無血色,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顫抖起來,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。
直到這一刻,她才真正見識到什麼叫做頂級豪門的雷霆手段,
過去三年在顧家,因為她一直安分守己地扮演著保姆的角色,沒有觸碰顧家的底線,所以她誤以為這些有錢人不過是講求究規矩的體面人。
她竟然天真地以為,自己可以用那些小聰明來拿捏顧太太、攀附顧先生。
她根本不知道,惹怒了顧硯深,捏死她全家簡直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。
「顧先生,顧太太,我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!」
巨大的恐懼徹底擊碎了蘇青的幻想,她趴在地上,不顧一切地瘋狂磕頭,額頭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「砰砰」的悶響。
「求求你們放過我家人,我馬上滾,我今晚就離開京城,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,求夫人饒命啊……」
她從顧硯深懷裡探出半個小腦袋,居高臨下地看著蘇青,聲音輕柔卻透著寒意:
「既然你這麼識趣,那就滾吧。記住,如果以後我在外面聽到半句關於顧家的閒言碎語……我會讓你知道,我老公剛才說的那些話,絕不是開玩笑。」
「是、是,我絕對不敢,我這就滾!」
蘇青連滾帶爬地站起來,連行李都不敢要,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顧公館,像一條喪家之犬般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偌大的客廳恢復了安靜。
沈知意重新摟住顧硯深的脖子,抬起水汪汪的桃花眼看著他,小聲問道:「老公,我剛才是不是很兇、很嚇人啊?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壞女人?」
「怎麼會?」
顧硯深看著懷裡鮮活靈動的妻子,非但沒有覺得她可怕,反而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狂喜與安心。
她竟然會因為怕他被搶走而吃醋?她竟然開始動手清理身邊那些別有用心的人,開始費心維護這個家了。
「知意,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邊,哪怕你把天捅破了,都有我在背後替你兜著。」
顧硯深抬起手,極其珍視地撫摸著她的臉頰,聲音低沉而偏執,「別說是嚇唬一個傭人,任何膽敢傷害你、讓你不高興的人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」
聽到這句話,沈知意的心猛地一酸。
她想起了前世。顧硯深說到做到,那些傷害過她的人,顧硯深真的一個都沒有放過,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放過。
淚水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,吧嗒吧嗒地砸在顧硯深的手背上。
見她哭了,顧硯深心頭一慌。
他二話不說,展現出驚人的臂力,左臂一把將沈知意打橫抱起,右臂順勢撈起旁邊乖巧看戲的兒子。
男人就這樣輕輕鬆鬆地抱著他全世界最重要的兩個寶貝,大步穩穩地踏上旋轉樓梯。
回到二樓,沈知意擦了擦眼淚,從顧硯深懷裡下來,堅持要先去哄兒子睡覺。
「崽崽,今晚媽媽給你講睡前故事好不好?」
「好耶,」顧宇澤眨巴著大眼睛,開心地歡呼。
兒童房裡,留著一盞溫暖的橘色夜燈。
沈知意靠在床頭,手裡拿著一本童話書,聲音甜美柔軟,娓娓道來。
顧宇澤乖乖地縮在被窩裡,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衣角,嘴角掛著滿足的笑容,漸漸進入了甜美的夢鄉。
顧硯深就安靜地倚在門口。他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,貪婪而深情地注視著女孩溫柔的背影,仿佛要將這一幕永遠刻進靈魂里。
等確認兒子睡熟後,沈知意輕手輕腳地走出兒童房。
剛一轉身,她就撞進了一個堅實滾燙的懷抱。顧硯深直接將她打橫抱起,大步走回了他們的主臥。
剛被放在柔軟的大床上,顧硯深高大的身軀就壓了下來。
他雙手撐在她耳側,沒有急著做什麼,只是低下頭,薄唇輕柔而憐惜地吻去她眼角還未乾涸的淚痕。
「為什麼一直掉眼淚,嗯?」男人的聲音沙啞得要命,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沈知意沒想到他連這都注意到了,她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頸,眉眼彎起一個明媚的弧度,嗓音軟軟地說:「因為太幸福了呀。」
因為能重來一次,能抱住你和崽崽,真的太幸福了。
然而,聽到「幸福」兩個字,顧硯深漆黑的瞳孔卻猛地收縮了一下,眼底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。
她……覺得幸福?
顧硯深看著她含淚的笑眼,心臟卻像被浸入了冰水裡。
過去的四年裡,這兩個字只會跟陸淮有關。
只要她見不到那個男人,她就會發脾氣,會砸東西,會絕望地大哭。
算算時間,自從那天她拉黑之後,她已經整整兩天沒有見過陸淮。
現在,她是在用「幸福」來掩飾心裡的崩潰嗎?
她想陸淮想得快要發瘋了,所以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折磨她自己,順便麻痹他?
一想到她的眼淚是為了另一個男人而流,顧硯深眼底翻滾起濃烈的嫉妒與痛苦,但最終,都被他死死地壓制在了心底最深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