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結束後,三位總監回到位於同一層的聯合辦公區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久違的激動與幹勁,準備大幹一場。
然而,這股熱血還未完全沸騰,就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。
蘇娜剛回到工位,她的助理便湊了上來,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擔憂的挑撥:
「蘇總,您先別急著高興啊。您想,沈董當了整整四年的戀愛腦,怎麼可能一夕之間就突然轉性了?這會不會是她的另一個陰謀啊?您可千萬別被她早上的樣子騙了,萬一她是在給陸淮憋什麼更大的招呢?」
話音剛落,一旁唐琪的助理也立刻附和著跳了出來,陰陽怪氣地說道:
「是啊唐總,江山易改本性難移。她為了那個陸淮連命都能豁出去,今天這一出,指不定又是想穩住你們,好把公司最後一點底子掏空呢.」
本來還在滿心歡喜的蘇娜和唐琪,被這兩句話猛地一噎,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她們剛才的確是因為沈知意變回了從前而太過激動,根本沒考慮到其他可能。
此刻被助理一提醒,這四年裡沈知意種種荒唐的行為瞬間湧上心頭。是啊,四年的執迷不悟,真的能在一個早上徹底改變嗎?
兩人的臉色漸漸發白,思想不受控制地滑向了最壞的結果。
就在氣氛變得僵硬時,一向成熟穩重的林夏端著咖啡走了過來。
跟在她身邊的助理和她一樣,穩重寡言,只是安靜地候在一旁,從頭到尾沒有插一句話。
林夏目光銳利地掃過蘇娜和唐琪的那兩個女助理,微微眯了眯眼睛,隨後不急不緩地開了口:「你們倆,真當我們在商場上是白混的嗎?」
那兩個助理被林夏的氣場震得瑟縮了一下。
林夏轉頭看向蘇娜和唐琪,一語道破了真相:「如果沈董真的是為了什麼陰謀,她完全沒必要做這麼大的犧牲。
今天早上的那份企劃和狙擊計劃,上面的數據分析和戰略眼光,你們看不出來嗎?那絕對是她親手做的,充滿了她一貫的侵略性風格。更何況……」
林夏笑了一聲,「她可是董事長,她如果真要拿資源給陸淮,哪怕我們再痛苦抗拒,只要她下令,難道我們還能硬生生攔著不給?她有絕對的權力,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地在咱們面前做這種戲。」
這番話猶如醍醐灌頂,瞬間點醒了蘇娜和唐琪。
是啊,沈知意是老闆,她以前要錢要資源,哪怕她們幾個氣得拍桌子,最後不還是得屈服?她何必演這麼一出苦肉計?
蘇娜和唐琪的神色緩和下來,那兩個助理見狀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訕訕地閉上了嘴,不敢再多言。
然而,表面的平靜並沒有維持多久。
下午三點,陸淮公司的人大搖大擺地來到了盛世集團的財務部。
按照過去的「慣例」,只要陸淮有需求,他就能來公司拿錢。
上一次陸淮直接獅子大開口要了一大筆資金,唐琪雖然心在滴血,但因為沈知意的死命令不得不妥協。
不過當時為了保住公司的現金流,唐琪硬是卡著規定說一次拿不出來,分了幾次給。
今天,正是陸淮的人按照約定,來拿最後那幾千萬尾款的日子。
財務部里,唐琪的助理正熟練地操作著系統,準備運用手裡的職權將款項撥出去。
「你在幹什麼?」剛從外面回來的唐琪見狀,厲聲制止了她,「我早上開會時沒說過嗎?停止對陸淮那邊的一切資金流轉。」
那助理不僅沒有停手,反而理直氣壯地抬起頭,說道:「唐總,這幾千萬是沈董早就答應給陸淮先生的啊。」
「答應?她什麼時候同意的?」唐琪的眼睛瞬間瞪大。
「就是剛才啊。」助理面不改色地撒謊,「陸淮的人催得緊,我剛才去請示過沈董,她親口同意放款的,說之前的約定不能作廢。唐總,這可是董事長的意思。」
一瞬間,唐琪面如死灰。
她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放款頁面,渾身的血液仿佛都涼透了。
原來……早上的那一切,真的只是一場戲,沈知意還是那個無藥可救的戀愛腦,前腳剛信誓旦旦地說要清算陸淮,後腳背著她們,依然在給那個男人輸血。
唐琪的心臟傳來一陣劇痛,那種再次被欺騙、被背叛的絕望感,比之前更加洶湧地將她淹沒。
事實上,這個助理根本就沒有去問過沈知意。
她早就被陸淮用錢暗中買通了。
在她眼裡,沈知意依然是那個只會圍著男人轉的草包,而她也以為唐琪等人還像過去一樣,對沈知意恨鐵不成鋼,懶得去跟沈知意多溝通半句。
反正以前她打著沈知意的名號做事,唐琪她們雖然生氣,但絕不會去跟沈知意核實,而沈知意也從來不詳細過問這些瑣事。
所以,她故技重施,企圖矇混過關。
與此同時,公關部那邊也遭遇了同樣的場景。
蘇娜的助理打著沈知意的名義,正準備將原本要用於公司新產品的核心推廣資源,打包轉讓給陸淮的團隊。
當蘇娜得知「這是沈董剛才親自批准」的時候,她氣得將手裡的文件夾狠狠砸在地上,眼眶赤紅,滿心都是被當成猴子耍的憤怒與心寒。
到了下午四點。
沈知意剛剛處理完幾份積壓的重要文件,端著咖啡走出總裁辦,準備去看看手下幾員大將的工作進度。
可剛一走進辦公區,她就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。
唐琪坐在電腦前,臉色慘白,眼神空洞得可怕;而蘇娜則是滿臉戾氣,眼底充滿了濃濃的失望與譏諷。
這和她們早上那副鬥志昂揚的模樣,簡直判若兩人。
唯獨林夏的工位一切如常。
沈知意的目光微微一沉。這四年她在商場上確實缺席了,但她骨子裡的敏銳可沒有丟。
出事了,而且絕對是有人在中間搞了鬼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和拖延,當即雷厲風行地大步走了過去。
「啪」的一聲。
沈知意雙手撐在唐琪和蘇娜的辦公桌中間,女王般的目光凌厲地掃過兩人,語氣乾脆利落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:
「蘇娜,唐琪,帶上你們手頭的東西,現在、立刻跟我進辦公室。」她目光掃過不遠處神色有些蒼白怯懦的兩個助理,眼神微眯,
「誰在背後搞鬼,我們現在就關起門來,當面對質,查個水落石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