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說,我說!」
在沈知意那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恐怖殺意下,陸淮徹底崩潰了,冷汗浸透了襯衫。
他哆哆嗦嗦地交代了實情:「城北那個項目的環評其實早就出了問題,但是被人壓下來了,地下其實是個廢棄的毒地……現在對家正準備在下周三聯合有關部門突擊檢查。
如果你大哥的資金鍊在這個時候填不上窟窿,不僅項目要爛尾,他還會面臨巨額詐騙和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起訴,絕對要坐牢的。」
聽到這個真相,沈知意的後背瞬間起了一層冷汗。
前世,原來大哥就是在這件事上栽了跟頭,沈家為了保他,砸鍋賣鐵,元氣大傷。
她死死盯著陸淮,眼神冷得像冰淬過一般:「那這幾年,我從沈家和顧氏偷偷調給你周轉的那些錢呢?全都給我吐出來還給我大哥。」
「沒、沒有了……」陸淮瑟縮了一下,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,「全都用完了。」
「用完了?」沈知意極其敏銳地眯起了眼睛,猶如盯住獵物的老虎。
她以前是個被迷了心智的戀愛腦,但不代表現在的她是個傻子。
仔細回想,這四年她倒貼給陸淮的資源和現金,少說也有十幾億。
可陸淮名下根本沒有任何大額度的固定資產,沒有買過豪宅遊艇,沒有大額度的基金投資,甚至連他那個破公司的帳目也一直處於虧損狀態。
幾十個億,哪怕是拿去澳門賭,也不可能在這短短几年內敗得一乾二淨,連個水花都看不見。
有時候,花錢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。除非……他把錢砸在了一個見不得光、卻又極其燒錢的無底洞裡。
「陸淮,你到底是怎麼做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把那麼多錢極速敗光的?」沈知意微微傾身,語氣中帶著極強的壓迫感,「錢去哪兒了?」
陸淮臉色猛地一白,眼神瘋狂閃躲,支支吾吾地說道:「就……就是公司運營,還有打點關係……知意,我們以前感情那麼好,你連命都願意給我,現在何必為了這點錢……」
「閉嘴。你不配提以前。」
沈知意看著他那副做賊心虛的死樣子,心裡已經有了計較。
她知道現在從陸淮嘴裡撬不出真話,沒有再給他套近乎的機會,直接抓起包,毫不留情地起身離開。
走出咖啡廳,呼吸到外面新鮮的空氣,沈知意強壓下心頭的恨意,立刻撥通了唐琪的電話。
「琪琪,你馬上替我去辦一件事。暗中派人把我發你的文件送到我大哥手裡,告訴他城北項目有毒地,讓他提前做好準備反殺對家。
另外,從我個人的私帳和公司帳上提一筆充裕的資金,用匿名風投的名義,打入大哥的帳戶幫他周轉,全程必須保密,絕不能讓他知道是我做的。」
掛斷電話後,沈知意站在街頭,四下看了一眼。
一陣晚風吹過,她突然打了個寒顫。
說起來,她老公顧硯深可是掌控著京圈大半江山的頂級大佬,手段通天。他會不會在自己的周圍安插了保鏢或者眼線?
如果剛才自己跟陸淮在咖啡廳見面的事情,不小心被他的人看到,傳到了顧硯深的耳朵里……那她這幾天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,豈不是又要功虧一簣?
想到這裡,沈知意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她深吸了一口氣,趕緊拿出手機,給顧硯深發了一條微信:
【老公,你下班了嗎?我剛處理完公司的事準備回家啦。】
信息發出去不到三秒鐘,「叮」的一聲,顧硯深秒回了。
【還在公司,今晚有個跨國會議要加班。你先睡,不用等我。】
看著這行平靜的文字,沈知意高高懸起的心臟瞬間落回了肚子裡,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「嚇死我了,原來還在加班,那就是沒看見。」
沈知意拍了拍胸口,揚起一抹輕鬆的笑容,收起手機,開車回了顧公館。
可她根本不知道,此刻就在陰暗的車廂里,那個回復她「加班」的男人,正痛苦地將頭埋在膝蓋上,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慘白。
他在用自己撕心裂肺的痛,心甘情願地替她那漏洞百出的謊言,粉飾太平。
……
半小時後,京城郊外一處隱秘的地下私人會所。
陸淮渾身發抖地坐在陰冷包廂里,看著坐在對面、全身籠罩在烏黑長袍里的神秘人。
整個包廂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、令人作嘔的屍油薰香味。
「大師……您必須幫幫我,那個女人她突然不受控制了!」
陸淮此時再也沒有了平日裡那副溫潤高傲的模樣,他像一條喪家之犬,死死抓著桌沿。
當年,他就是通過林婉兒的牽線,花重金從泰國請來了這位神秘的降頭師。
用沈知意的頭髮、貼身衣物和生辰八字,加上極其惡毒的咒語,強行逆轉了沈知意的心智,讓她對自己產生瘋狂的、不顧一切的迷戀。
這四年來,陸淮雖然知道這是法術的作用,但他內心深處一直虛榮地認為,是自己本身的魅力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。
可今天沈知意那個冰冷、充滿殺意、甚至要弄死他的眼神,徹底把陸淮嚇破了膽,他終於明白,沒有了法術,沈知意看他就像在看一坨垃圾。
「大師,是不是法術的時效過了?還是我給的供奉不夠?我還可以再加錢!」陸淮急切地催促著。
烏黑長袍下,傳來一聲極其嘶啞難聽的笑聲,仿佛指甲刮過黑板:「嘎嘎……不可能。老朽下的情降,除非施術者死,否則絕無解開的可能。把她的生辰八字,重新拿給我看看。」
陸淮趕緊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黃紙,遞了過去。
神秘人伸出枯瘦如柴、布滿黑色刺青的手接過黃紙。
他口中念念有詞,枯瘦的手指掐著詭異的法訣,緊接著,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浸泡在暗紅色液體裡的眼球,將黃紙貼了上去。
下一秒,原本幽暗的房間裡,突然颳起一陣陰風。
神秘人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,長袍下的身體猛地劇烈顫抖起來,
「這……這不可能,」
「砰!」
他手裡的玻璃罐猛地炸裂,暗紅色的液體濺了陸淮一臉。
神秘人猛地抬起頭,那張猶如枯樹皮般恐怖的臉上,此刻布滿了極度的驚駭與恐懼,他死死地盯著陸淮,聲音尖銳得變了調:
「你這個蠢貨,你到底惹了一個什麼東西?」
「她的生辰八字……她的命格根本就是個死人,她的魂魄被一股極其恐怖的紫氣護住了,那是真龍之氣,情降早就被碾碎了,不僅如此……反噬要來了,我們要被反噬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