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噗——」
神秘人話音剛落,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,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,渾身抽搐,仿佛正在承受著某種無形的恐怖擠壓,
「大師,大師你別嚇我啊!」
陸淮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。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,渾身抖如篩糠:「那……那現在該怎麼辦啊?,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,只要能保住我的命,你一定要救救我啊。」
這一刻,陸淮是徹底信了。
以前他總覺得這種東南亞的玄學手段不過是輔助,自己才是掌控全局的人。
但現在,看著眼前幾乎快被反噬得七竅流血的降頭師,他是一點都不敢再自大了。那種對於未知的極致恐懼,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神秘人在地上瘋狂扭動慘叫了一番後,突然用顫抖的手從懷裡摸出一個暗紅色的詭異藥丸,看也不看地一口吞了下去。
幾秒鐘後,他身上的抽搐終於慢慢停止,勉強坐直了身體。
他盤腿坐在地上,雙眼布滿血絲,開始瘋狂地低聲念起一串極其繁雜冗長的咒語,試圖將那股反噬的恐怖力量壓制下去。
然而,根本毫無作用。那股護著沈知意的紫氣猶如不可撼動的山嶽,根本不是他這種級別的法術能觸碰的。
冷汗「滴答滴答」地砸在地上。最後,神秘人只能顫抖著手,從長袍里掏出了一部特製的衛星電話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陸淮像一隻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在角落裡,一動都不敢動。
他看到,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,原本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、詭異莫測的神秘人,竟然直接雙膝跪地,用一種極其卑微、恭敬到極點的姿態,開始用一種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與對面交流起來。
手機那頭,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那聲音極其輕柔、溫婉,就像是江南水鄉最溫柔的春風,卻讓跪在地上的神秘人冷汗流得更凶了。
陸淮豎起耳朵,死死屏住呼吸,企圖能捕捉到一星半點的信息回去查一查。
但他聽了半天,全都是那種詭異的小語種。
直到電話快要結束時,手機那頭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,緊接著,一個三四歲小女孩稚嫩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:「媽咪。」
那溫婉的女人停下了外語交流,輕輕笑了一聲,終於用極其標準的中文、帶著溺愛的語氣說了一句:
「寶貝,等一下哦,媽咪馬上來。」
隨後,女人又快速用小語種對著電話那頭吩咐了幾句,便徑直掛斷了電話。
「嘟……嘟……」
隨著忙音響起,跪在地上的神秘人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,整個人徹底因為對面女人的一番話冷靜了下來。
他慢騰騰地從地上爬起來,剛才的大驚失色和狼狽一掃而空。
他甚至有條不紊地拿出一塊黑布,將桌上碎裂的玻璃渣和血跡一點點收拾乾淨,裝進口袋,跟剛才快要被反噬致死的人完全判若兩人。
「大……大師?」陸淮咽了咽口水,小心翼翼地探出頭,「現、現在該做什麼?」
「什麼都不用做。」神秘人嘶啞的聲音恢復了平靜,他陰冷地瞥了陸淮一眼,「只要你乖乖聽話,好好去搞錢供奉,自然會保你平安。」
陸淮如蒙大赦,趕緊磕頭如搗蒜:「我懂,我懂,我一定會努力搞錢的。」
這四年來,陸淮從沈家和顧氏吸血搞來的那十幾個億,根本沒進他自己的口袋。大半都被他用來上交給了眼前這個神秘人,甚至幫他們在海外購買了私人海島、豪華遊艇、極品豪宅,作為「供奉」。
這也是為什麼,陸淮名下窮得叮噹響。他就是個被徹底吸乾了血的傀儡,
「大師,您看這幾年,我上交了那麼多錢,買島買遊艇我都毫不含糊,您一定要保護好我啊。只要我還在,以後一定能從其他地方賺更多錢孝敬您的。」陸淮卑微地表著忠心。
神秘人滿意地點了點頭,安撫道:「放心吧。我背後的大人,才是真正的無所不能。對她來說,你這點小麻煩不過是揮揮手的事,所以你不必再放在心上。去吧,別壞了我們的事。」
聽到「大人」兩個字,陸淮想起了剛才電話里那個溫柔得令人骨頭髮酥的女人聲音,心裡頓時安定了幾分。
只要有大靠山在,沈知意就算變成了瘋子,遲早也能被再次降服。
……
與此同時,京城夜幕低垂,華燈初上。
沈知意坐著計程車回到了顧公館。一路上她都在反覆確認手機聊天,看到顧硯深沒有起疑,這才徹底放鬆下來。
別墅大廳里燈火通明。
沈知意剛換好拖鞋走進去,就看到巨大的法式落地窗前,顧宇澤小糰子正穿著一身毛茸茸的恐龍睡衣,蹲在地毯上,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,專心致志地逗弄著鳥籠里的一隻鸚鵡。
旁邊站著好幾位正在服侍的傭人和管家。
看到夫人回來,管家張媽眼睛一亮,剛要恭敬地彎腰打招呼:「夫……」
「噓——」
沈知意立刻豎起一根白皙的手指放在唇邊,衝著傭人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,絕美的臉上洋溢著調皮而溫柔的笑意。
傭人們心領神會,紛紛閉上嘴,微笑著退到一旁。
這幾天夫人的變化他們都看在眼裡,那是發自內心對小少爺的疼愛。
沈知意放輕腳步,像一隻躡手躡腳的貓咪一樣,悄悄地走到兒子的身後。
她心裡暗自期待著,想看看這個小機靈鬼什麼時候才會發現媽媽回來了,然後給他個大大的驚喜。
誰知,她才剛剛靠近,距離小傢伙還有一步之遙。
蹲在地上的顧宇澤像是背後長了眼睛,或者是某種神奇的心電感應。小糰子突然丟掉手裡的狗尾巴草,猛地轉過身。
那張酷似顧硯深、卻肉嘟嘟的小臉上,瞬間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。
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,仿佛裝滿了整個星空,小胳膊一伸,非常興奮地大喊了一聲:
「媽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