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一次,沈知意主動伸出手,攀住他的肩膀,溫柔而堅定地吻上了他的唇。
這對顧硯深來說,是何等巨大的震撼。
可是,短暫的震驚過後,巨大的酸澀與悲哀如海嘯般將他淹沒。
為了陸淮,為了讓他徹底對她放下防備,她竟然願意做到這個地步?連再給他生一個孩子這種事,她都可以委屈自己去強求?
顧硯深眼尾泛紅,他微微退開一寸,大掌撫摸著她的臉頰,聲音哽咽得發顫:「知意……我不想你痛苦。」
我怎麼捨得讓你為了一個虛假的計劃,去承受生下你不愛的男人的孩子的痛苦。
沈知意愣了一下,隨即以為他說的是生孩子的身體疼痛。
她腦海里回想起當初生顧宇澤的場景。
那時候顧硯深花重金請了全球最頂尖的醫療團隊,孕前孕後的照料完美到令人髮指。
生產時是無痛的,可以說根本沒什麼感覺。產後有最專業的月嫂團隊帶孩子,她連夜都沒熬過,身體恢復得極快,生完跟沒生一樣舒坦自在。
雖然不得不承認,那時候的自己是個極不稱職的母親,幾乎沒有母乳餵養過,也很少陪伴崽崽,但那個過程,對她來說真的一點都不痛苦。
甚至是非常輕鬆自在。
「不會的,」沈知意急忙解釋,小臉微紅,「生崽崽的時候根本不痛,有最好的醫生在,一點感覺都沒有。而且……我一點都不覺得痛苦,我是心甘情願的。」
看著她純摯急切的眼神,顧硯深心頭滴血。
她越是解釋得完美,他越是覺得她在強迫她自己。
他怎麼能這麼自私,去利用她的「計劃」,真的讓她懷孕?萬一將來有一天她夢醒了要離開,這個孩子只會成為她最深的枷鎖和痛苦。
「不生。」顧硯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固執。
他反客為主,將沈知意壓倒在柔軟的床鋪上。他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下來,帶著一絲懲罰性的兇狠,和無盡的絕望與深情。
在沈知意被吻得七葷八素的時候,顧硯深的長臂依然固執地伸向了床頭櫃的抽屜,拿出了那個小雨衣。
「硯深……」沈知意不解地嗚咽著。
「噓。」顧硯深捂住了她的眼睛,不讓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淚光,「專心點,乖。」
夜色漸深,臥室里溫度攀升。
兩人在極致的信息差中,一個懷揣著熾熱的愛意想要彌補,一個抱著飛蛾撲火的絕望甘願飲鴆止渴。
最終,齊齊在這一場洶湧的欲望中,徹底沉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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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
雲雨初歇,主臥里瀰漫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曖昧氣息。
沈知意渾身酸軟地趴在顧硯深寬闊溫熱的胸膛上,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彈。
剛才那場極致的沉淪,讓她舒服得骨頭都酥了。
可是,當理智稍微回籠,她還是有些不甘心地仰起頭,下巴抵在他的胸口,水潤的眼眸望著他:
「老公……剛才為什麼不要?我明明記得,你以前說過,很希望我們能兒女雙全的。給崽崽生個妹妹,不好嗎?」
聽到「兒女雙全」四個字,顧硯深正在輕撫她脊背的大掌猛地一頓。
他深邃的眼眸里瞬間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。那是他很多年前隨口說過的一句期盼。
他萬萬沒想到,沈知意竟然還記得,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。為了讓她精心編織的這個「浪子回頭」的局顯得天衣無縫,她竟然連這種陳年舊事都翻出來當籌碼了嗎?
顧硯深喉結艱澀地滾了滾,千言萬語堵在胸口,最後卻只是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,只是將大掌重新覆上她光潔細膩的脊背,一下又一下,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節奏,極盡溫柔地撫摸著她的每一寸肌膚。
沈知意原本還有些追根究底的念頭,可是被他這樣摸著,身體裡那股隱秘的「皮膚饑渴症」仿佛被徹底喚醒了。
她的每一寸肌膚,都瘋狂地喜歡著顧硯深的撫摸。
男人的掌心那麼燙,帶著薄薄的繭子,撫過時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戰慄,舒服得讓她想嘆息。
「唔……」沈知意像一隻極其依賴主人的布偶貓,忍不住更深地往他懷裡鑽去,臉頰貼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,滿足地閉上了眼睛。
看著她毫無防備、依戀地窩在自己懷裡的模樣,顧硯深的眼底浮現出一抹極其矛盾的悲涼與柔情。
他看出她眼角眉梢的困意,知道她白天處理了很多事情,一定已經累壞了。
「睡吧。」顧硯深低頭,珍重地吻了吻她的發頂,聲音低沉沙啞,「其他的事,以後再說。」
沈知意是真的累了,在他的輕哄和溫暖的懷抱中,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,發出了均勻平穩的呼吸聲。
確認她徹底熟睡後,顧硯深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,將她安穩地平放在大床上,細心地替她掖好被子。
他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她許久,最後轉身走進了衣帽間。
……
凌晨一點,顧公館地下的頂級私密會議室。
陸錚和季宇川兩人本來就是夜貓子,接到顧硯深的電話後,立刻驅車趕了過來。
來的路上,兩人已經摩拳擦掌,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腹稿。
他們猜到深哥深夜喊他們來,絕對是因為白天看到沈知意和陸淮私會的事受了刺激。
他們早就想一吐為快,把沈知意那個虛偽惡毒的女人的真面目狠狠批判一番了,
「砰」的一聲,推開會議室的門。
只見偌大的會議室里沒有開主燈,只有幾盞昏黃的壁燈亮著。
顧硯深穿著一身質地極好的黑色真絲睡衣,慵懶而頹廢地靠在沙發深處。寬肩窄腰大長腿的優越比例展露無遺。
他修長的指間夾著一根燃燒的香菸,裊裊煙霧升騰,將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襯托得有些模糊和陰鬱。
「深哥,我們……」
陸錚剛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準備開麥,目光突然一凝,瞬間瞪大了眼睛。
只見顧硯深那微微敞開的黑色睡衣領口下,冷白皮的鎖骨和脖頸上,赫然印著好幾枚刺眼的紅色吻痕和極度曖昧的咬痕。
只要是成年人,一眼就能看出來剛才經歷了一場怎樣激烈的「妖精打架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