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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現在跟她保持距離

2026-10-17 14:44:45 作者: 愛吃大番茄呀呀呀

  顧硯深的大腦中,瞬間閃過無數個碎片般的畫面。

  有她十八歲那年,穿著高定禮服,像個驕傲的小孔雀一樣站在他面前,笑顏如花。

  有她這四年來,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他,把花瓶砸在他頭上時厭惡至極的嘴臉;還有這兩天,她軟軟糯糯地撲進他懷裡,甜甜地喊他老公,給他剝蝦,甚至為了保護兒子掌摑別人的明艷模樣……

  無數個完全不同的沈知意在他的腦海里瘋狂交織、撕扯,可他卻悲哀地發現,自己竟然抓不住任何一個確切的答案。

  看著痛苦掙扎的顧硯深,季宇川並沒有停下,他的聲音像是一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,無情地剖開了顧硯深心底最潰爛的傷疤:

  「深哥,你應該清醒一點,好好想想你到底喜歡沈知意什麼。」

  「曾經你們還沒結婚的時候,你喜歡那個天真傲慢但極其優秀、閃閃發光的沈家大小姐,我跟老陸都還能理解。可是後來,她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,變成了一個心裡只有陸淮、把你的尊嚴踩在腳底摩擦的瘋女人,你依然毫無底線地寵著她、讓著她。」

  「那現在呢?」

  季宇川的聲音陡然拔高,語氣激烈:「她又一次變成了一個我們所有人都不認識的『沈知意』,她跟曾經那個傲慢天真的沈大小姐完全不同,更跟過去四年那個瘋女人截然相反,你還是依然表示毫無底線地接受嗎?」

  「還是說,你顧硯深從頭到尾,喜歡的都只不過是她那張臉?無論這具身體裡的靈魂是誰都無所謂,哪怕……哪怕真正的沈知意早就已經死掉了、消失了,只要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未知靈魂,披著沈知意的皮囊對你甜甜地笑,嬌滴滴地喊你幾聲老公,你就可以什麼其他的都不管不顧了嗎?」

  陸錚已經是驚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
  最後,季宇川深吸了一口氣,拋出了最致命的一擊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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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深哥,你是個父親。就算你可以為了貪戀這點虛假的溫柔自欺欺人,但你有沒有考慮過顧宇澤?有沒有考慮過,宇澤他想要的,到底是一個真正的媽媽,還是一個披著他媽媽人皮的……怪物?」

  陸錚驚恐地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,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。

  死寂。

  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  良久,良久。

  季宇川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一個女人已經徹底陷入瘋魔、連底線和理智都不要了的顧硯深,只覺得一股極其強烈的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
  他咬了咬牙,推了推眼鏡,剛張開嘴準備再下幾劑猛藥:「深哥,你不能這麼自私,如果她真的……」

  「閉嘴!」

  顧硯深突然暴喝一聲,猛地站起身來,

  高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,他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季宇川,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劇烈摩擦,甚至帶著不受控制的戰慄:

  「她就是知意,她什麼都記得,四年前我們在老宅洞房花燭夜那晚,她砸碎了什麼東西、指著我的鼻子罵過我什麼惡毒的話……這些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隱秘,她全都一字不差地記得。」

  顧硯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死死抓著最後一塊浮木,語無倫次地嘶吼著,像是在說服季宇川,更像是在拼命催眠他自己:

  「如果她不是知意,她怎麼可能擁有這些記憶?,她只是……她只是突然想通了,她只是變回了最初的那個她而已,她就是我的知意。」

  「萬一那些記憶,也是用某種極其惡毒的方法竊取的呢?萬一這些所謂的『改變』,全都是她為了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而精心偽裝出來的呢?」

  季宇川也火了,猛地一拍茶几,恨鐵不成鋼地拔高了音量:「深哥,你醒一醒吧,你的理智到底去哪了?

  如果現在躺在你床上的那個女人,真的已經不是沈知意了……那真正的沈知意去哪了?你的知意,那個驕傲的大小姐,那個哪怕厭惡你也要把情緒寫在臉上的沈知意,她現在可能正被困在某個暗無天日的角落裡,遭受著非人的折磨,甚至可能連靈魂都在被撕裂!」

  季宇川一步跨上前,死死揪住顧硯深的衣領,紅著眼睛質問:「只要想到這種可能性,顧硯深,你真的還能心安理得地抱著這個假貨,保持鎮定嗎?」

  季宇川這句話,猶如一把最鋒利的尖刀,瞬間刺穿了顧硯深那自欺欺人的最後一道防線。


  真正的知意……正在遭受折磨……

  這個極其可怕的畫面在顧硯深腦海中閃現的瞬間,他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乾了。

  他猛地推開季宇川,跌坐回沙發里。男人極其痛苦地彎下腰,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臉,喉嚨里發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,許久、許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
  看著昔日裡那個在商界呼風喚雨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頂級大佬,此刻竟然被折磨成這副慘狀。

  陸錚看得眼眶一酸,心裡極其不忍。

  他嘆了口氣,走過去,極其沉重地拍了拍顧硯深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勸道:「深哥,你就聽兄弟們一次吧。川子這也是為了你好。長痛不如短痛,咱們必須得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啊。」

  季宇川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,深吸了一口氣,語氣也軟了下來,提出了一個折中的建議:

  「深哥,我沒說讓你現在就把她當成仇人。我們可以退一步,用別的方法再多試探她幾次,直到找出真正的破綻為止。」

  「但是,」季宇川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極其嚴肅,「從現在開始,你最好不要再跟她有任何親密的肢體接觸,必須跟她保持距離,我季家的古籍上記載過,有些極其陰邪的奪舍之物,是可以通過肌膚之親吸取陽氣、甚至影響他人心智的,我怕你再這麼毫無防備地貼著她,你身上會沾染不乾淨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還有宇澤,」季宇川補充道,「小孩子陽氣弱,更不能靠近她。必須讓宇澤也注意跟她保持距離。」

  聽到要保持距離,顧硯深捂在臉上的雙手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
  他緩緩放下手,露出那張慘白、布滿淚痕與冷汗的臉,嗓音沙啞揪心到了極點:「可是……如果我突然疏遠她,知意會覺得我不要她了……她會很難受、會很痛苦的。」

  回想起剛才知意痛苦的模樣,顧硯深的心臟就像是被放在絞肉機里瘋狂攪動。

  「哎喲我的祖宗誒。」

  陸錚聽得簡直要急瘋了,急得在原地直轉圈:「她現在就不是沈知意,你別把她當成沈知意不就行了嗎?你管那個怪物或者孤魂野鬼難不難受幹嘛?她難受總比你和宇澤連命都搭進去強吧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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