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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對峙

2026-10-19 18:22:34 作者: 愛吃大番茄呀呀呀

  同一時刻。

  京郊另一處別墅內,水汽氤氳。

  林夕正拿著柔軟的海綿替甜甜擦拭後背,溫水順著小女孩細嫩的脊背滑落。忽然,懷裡的小身體猛地抽搐起來。

  「咳……」

  一灘暗紅色的血沫毫無預兆地噴灑在潔白的瓷磚上。

  熱水瞬間被染成渾濁的粉褐。

  林夕的手徹底僵住,指尖不受控地戰慄。

  「甜甜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而季家主宅的東廂房內。

  夜色,徹底沉了下來。

  檀香與苦艾草的氣息交織盤旋,銅製搖鈴在青磚地面上劃出低沉的回音。

  季明月步履從容,枯瘦卻筋骨分明的手指在半空中勾勒出繁複的符文軌跡。

  沈知意端坐在蒲團上,脊背挺直。

  

  有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脊椎緩緩上行,驅散了四肢百骸淤積的滯重。

  顧硯深單膝跪在軟墊邊緣,始終未曾鬆開她的手。

  他的掌心滾燙,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微涼的骨節,目光低垂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。

  搖鈴漸歇。空氣驟然沉降。

  季明月停下動作,緩緩睜開眼。

  那是一雙不屬於古稀之年的眼睛,清亮如寒潭映月,深處藏著歲月沉澱的威儀與洞悉一切的從容。

  進門時,沈知意便已經坦白重生的事情,老太太連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
  此刻,滿室無聲。只有更漏滴水的輕響,和窗外夜風拂過竹葉的微吟。

  所有人都屏著呼吸,等待著什麼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院門被一股蠻力粗暴撞開。

  緊接著,一道嘶啞到幾乎破音的怒吼劈開夜色,狠狠砸在庭院上空:

  「沈知意!」

  季明月眼神未變,起身大步跨出門檻,一把拉開沉重的雕花木門。

  月光下,站著兩道身影。一大一小。

  林夕赤著腳站在冰涼的石板上,懷裡死死抱著昏迷不醒的甜甜。

  女孩的小臉慘白如紙,嘴唇泛著青紫,呼吸微弱得幾不可察。

  林夕的眼眶通紅,血絲密布,視線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直直釘在沈知意臉上。

  「你到底做了什麼?!」

  沈知意指尖猛地蜷縮。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,竟然是這對母女。

  這就是季奶奶口中的「通天之人」。

  季明月上前半步,不偏不倚擋在沈知意身前。她嗓音乾澀卻穩如磐石:「你應該問,是我做了什麼。」

  林夕下頜繃緊,視線越過老太婆的肩膀,冷冷打量著屋內的格局與氣度:「你以為裝神弄鬼就能壓得住我?你知道我是誰嗎?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季明月轉過身,蒼老的面容上竟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,像枯枝抽芽,「所以,不如我們坐下好好談談?以你懷中這個孩子的命格作保,談一談如何讓她安然無恙。」

  話里沒帶一字威脅,但每個字都精準踩中要害。

  林夕呼吸一滯。

  懷中的女兒體溫正在一點點流失,那種失控的恐慌再次扼住喉嚨。

  她死死咬住後槽牙,脖頸青筋凸起,目光在季明月和沈知意之間來回切割數秒。

  最終,選擇妥協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沈知意轉過頭,看向一直安靜守在旁邊的季宇川,聲音壓得很輕:「奶奶不會有事吧?」

  季宇川摘下眼鏡,用絨布慢慢擦拭鏡片。

  再抬眼時,目光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與篤定:「放心。既然你自己主動提出用壽命去抵消反噬的業力,我奶奶自然會接手收尾。她處理這類事情,比吃飯喝水簡單得多。」

  沈知意想了幾秒,忽然覺得有點荒謬,又覺得無比真實。

  原來時間真的可以稱量,可以抵押,可以成為擺渡生死陰陽的籌碼。

  難怪季宇川對「重生」這件事接受得如此坦然.


  「為什麼一定要用你的?」顧硯深突然開口。

  他的聲音很低,貼著她耳畔響起,帶著痛楚與執拗。

  他抬起手,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眼角,「知意,換我來。十年不夠,二十年我也給。」

  沈知意眼眶驟然發酸。她仰起臉,湊上前在他唇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,嘴角彎起一抹溫柔卻堅定的弧度:「傻不傻呀。我自己的因果,自然是自己來承擔。十年而已,不算多。只要能把那些髒東西徹底趕出去,讓咱們乾乾淨淨地在一起,我都願意。」

  「我不願。」

  顧硯深垂眸看著她,眼底翻湧的情緒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,字字千鈞:「你要是先走一步,我絕不獨活。」

  沈知意想起上一世,隨後猛地撲進他懷裡,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。

  兩人抱在一起,久久無法平復心情。

  而陸錚此刻還處於大腦宕機的狀態。

  另一間房內。

  季明月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木案上虛畫了一道半弧,銅錢、硃砂線與一盞長明燈瞬間被點燃。

  「緣起於貪妄,果落於煞侵。今日斬線,因果自償。」

  指尖落下的一瞬,空氣中發出一聲類似琴弦斷裂的微鳴。

  林夕跪坐在蒲團上,臉色慘白如紙。她懷中的甜甜呼吸逐漸平穩,唇畔的青紫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紅潤色澤。

  「如果還有下一次,你自己承擔後果。」

  季明月深深看了一眼林夕。

  林夕咬牙,最後緩緩站起身,將女兒緊緊抱入懷中。

  「 We’re gone.」 她用極低的聲音呢喃了一句,轉身朝外走去。

  從此世間再無林夕,也無甜甜。

  所有的因果線被徹底抽離、封存,再不會與任何人產生交集。

  「走了。」季明月睜開眼,揮手間屋內燭火復明,「外道已退,煞氣已淨。從今往後,陰邪不沾身,舊債已清零。」

  凌晨五點,一場針對陸淮及其核心利益鏈條的聯合收網行動同步展開。

  正在機場VIP通道準備登機逃逸的陸淮,被當場按倒在舷梯上。

  他臉上的偽善徹底撕裂,取而代之的是崩潰與狂怒的混合體。非法挪用巨額公款、危害公共安全、涉嫌商業欺詐與地下交易網絡牽連,數罪併罰,直接批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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