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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我真不知道它有毒啊

2026-10-18 17:32:55 作者: 淮遲棲

  隊伍在西王母國的雨林中穿行了大半天,終於在傍晚時分抵達了一片開闊地帶。一條清澈的溪流從林間穿過,水流潺潺,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金色的碎光。兩岸是茂密的灌木和蕨類植物,空氣里瀰漫著濕潤的水汽和泥土的氣息。

  所有人都在看到水源的那一刻鬆了一口氣。長時間的跋涉讓每個人都疲憊不堪,汗水混著泥土粘在身上,黏膩得讓人發瘋。阿寧率先走到溪邊,蹲下身,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臉。水珠順著她的下頜滑落,在夕陽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
  顧宴桉也走了過去,他的運動鞋裡灌滿了泥沙,褲腿上全是泥點子,整個人像是從泥潭裡撈出來的一樣。他在阿寧旁邊蹲下,學著她的樣子捧起水洗了把臉——冰涼的水接觸到皮膚的瞬間,他舒服得差點嘆出聲來。

  「好受點了?」阿寧側過頭看了他一眼,嘴角帶著一絲難得的笑意。

  顧宴桉點了點頭,又捧了一把水拍在後頸上。冰涼的溪水順著衣領流進後背,激得他打了個哆嗦,但那種黏膩感被沖走的感覺實在太爽了。

  阿寧沒有再說話,低下頭繼續洗手。她的手鍊在腕間晃動,七枚銅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  顧宴桉也低下頭,準備把手上的泥洗掉。

  就在這時,他的餘光瞥到了一抹紅色。

  那是一條約莫兩指寬的蛇,通體火紅,頭頂有一個雞冠狀的肉冠,正從溪邊的灌木叢中悄無聲息地游出來。它的速度極快,目標明確——直直地朝著阿寧暴露在外的脖頸而去。

  顧宴桉的大腦在那一瞬間是空白的。

  他沒有時間思考,沒有時間喊叫,沒有時間衡量後果。

  

  他只是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那條蛇的身體。

  蛇身冰涼而光滑,肌肉在他的手掌中劇烈地扭動著,力量大得出乎意料。顧宴桉感覺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虎口傳來——那條蛇在被他抓住的瞬間,反過頭來,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。

  疼痛像是電流一樣從手掌蔓延到整條手臂。顧宴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,但他沒有鬆手,他用盡全力把那條蛇甩了出去。火紅色的身影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,落入溪流對岸的灌木叢中,轉眼消失不見。

  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。

  阿寧聽到動靜,猛地轉過頭來。她看到顧宴桉蹲在她旁邊,右手緊緊攥著左手的手腕,臉色煞白。他的虎口處,兩個細小的齒痕正在往外滲血,血珠是暗紅色的,帶著一絲不正常的黑。

  「你——」阿寧的聲音驟然拔高。

  顧宴桉抬起頭,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,擠出兩個字:「……有蛇。」

  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傷口,又抬頭看了看阿寧毫髮無損的脖頸,忽然鬆了一口氣,一屁股坐在了溪邊的石頭上。

  「你被咬了?!」阿寧的聲音尖銳得幾乎破了音,她一把抓住顧宴桉的手腕,翻開他的手掌,看清那兩個齒痕的瞬間,她的臉色變得比顧宴桉還要白。

  這邊的動靜驚動了隊伍里的其他人。王胖子第一個跑過來,看到顧宴桉手上的傷口,倒吸了一口涼氣:「臥槽!怎麼回事?!」

  「蛇。」阿寧的聲音急促而簡短,「野雞脖子,紅色的,有雞冠。」

  王胖子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:「野雞脖子?!那玩意兒有毒!」

  顧宴桉聽到這話,愣住了。

  他抬起頭,看著王胖子那張寫滿了緊張的臉,又轉過頭,看了看阿寧緊皺的眉頭,然後緩緩地、用一種極其不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:「……有毒?」

  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  王胖子張大了嘴巴,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:「你不知道野雞脖子有毒?!」

  「……我不知道啊。」顧宴桉的聲音弱弱的,帶著一絲委屈,「我又不認識蛇。」

  「你不認識蛇你就伸手去抓?!」

  「我看到它要咬她,我就抓了。」

  「你——」

  王胖子還想說什麼,被一個聲音打斷了。

  「讓開。」

  解雨臣撥開人群走過來,蹲在顧宴桉面前。他的臉色很難看——不是那種暴怒的難看,而是一種壓抑著的、緊繃著的難看。他抓起顧宴桉的手,看了看傷口,然後抬起頭,看著顧宴桉的眼睛: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?」

  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平靜得有些可怕。

  顧宴桉縮了縮脖子:「……我知道。」

  「你知道什麼?」

  「我看到蛇要咬她,我就抓住了。」

  「然後呢?」

  「然後它咬我了。」

  「你知道它有毒嗎?」

  顧宴桉沉默了一瞬,然後聲音更小了:「……現在知道了。」

  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氣。他閉了閉眼睛,像是在努力壓制什麼,然後睜開眼,不知道從那掏出一把小刀和一捆繃帶,開始給顧宴桉處理傷口。他的動作很快,但很輕,割開傷口放血的時候,顧宴桉疼得齜牙咧嘴,但硬是咬著牙沒吭聲。

  黑瞎子站在旁邊,看著這一幕,忍不住說了一句:「小朋友,你膽子也太大了。野雞脖子你也敢徒手抓?」

  「我當時沒想那麼多。」

  「你沒想那麼多?你要是想了呢?」

  「想了就不抓了。」

  「那你怎麼不想一想?」

  「來不及想。」

  黑瞎子被他噎住了。

  吳邪站在外圍,看著顧宴桉手上那道正在被處理的傷口,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:「這孩子……是真不怕死啊。」

  潘子站在他旁邊,沉默了一會兒,說了一句:「他不是不怕死,他是反應比腦子快。」

  吳邪想了想,覺得這個評價還挺準確的。

  阿寧一直站在旁邊,沒有說話。她的表情很複雜——有震驚,有愧疚,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她看著顧宴桉那隻被包紮好的手,看著繃帶上洇出的血跡,沉默了很久,然後開口說了一句:「……謝謝。」

  顧宴桉抬頭看了她一眼,扯了扯嘴角:「不客氣。」

  「你不知道有毒?」

  「……不知道。」

  阿寧沉默了一瞬,然後她的嘴角竟然微微彎了一下:「那你還敢抓?」

  「我說了,我沒想那麼多。」

  「下次別這麼莽撞了。」

  「哦。」

  阿寧看著他這副乖巧認錯的樣子,搖了搖頭,轉身走開了。但走出幾步之後,她又停了下來,沒有回頭,只是背對著他說了一句:「……包紮好之後別碰水。」

  顧宴桉愣了一下,然後應了一聲:「好。」

  解雨臣給他包紮完之後,站起身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顧宴桉仰著頭,對上他的目光,心虛地眨了眨眼睛。

  「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頭暈嗎?」

  「不暈。」

  「噁心嗎?」

  「不噁心。」

  「想吐嗎?」

  「不想。」

  解雨臣盯著他看了幾秒,確認他沒有撒謊,才收回目光,語氣依然不怎麼好:「下次再這樣,我就把你鎖在家裡。」

  顧宴桉乖乖地點頭:「知道了。」

  小九的聲音在他腦海里幽幽響起:「宿主,您知道野雞脖子的毒性有多強嗎?被咬後如果不及時處理,死亡率極高。」

  「……現在知道了。」

  「那您下次還敢嗎?」

  顧宴桉沒有回答,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纏著的繃帶,又抬頭看了一眼阿寧走遠的背影,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:下次再說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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