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約定嗎？

  三個人在看台後面站了很久。

  周六的校園很安靜，操場上有幾個校隊的人在練跑步，遠處的教學樓空蕩蕩的，沒什麼人。風吹過來，帶著點初秋的涼意。

  李浩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了，眼睛還是紅的，鼻頭也是紅的，看起來像一隻被雨淋過的金毛。看著顧宴桉，表情認真得不像他。

  「我們約法三章。」

  顧宴桉看著他，沒接話。

  「第一，不許再碰刀片。」

  「第二，你要是難受了，必須告訴我們。」

  「第三——」李浩想了想，「第三，暫時沒想到，先欠著，想到了再補。」

  顧宴桉沉默了一會兒：「第一條，我儘量。」

  「什麼叫儘量？」李浩的嗓門又大了起來，「儘量是什麼意思？」

  「就是我不能保證。」

  「你為什麼不能保證？」

  顧宴桉沒有回答，他沒法解釋。他沒辦法讓李浩理解那種感覺——那種胸口堵得透不過氣、腦子裡嗡嗡作響、整個人像是被關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盒子裡的時候，刀片劃下去的那一瞬間，那種短暫的、尖銳的疼痛，是唯一能讓他感覺自己還活著的東西，這不是說停就能停的。

  李浩不懂，許祁斫大概懂一些，但也不完全懂。

  「那這樣。」許祁斫忽然開口了，「你要是實在忍不住了，別用刀，來找我們。」

  顧宴桉看向他。

  「不管什麼時候，白天晚上都行。你在宿舍也好，在外面也好，發個消息，或者直接過來找我們。」許祁斫的語氣還是那麼平，「你要是說不出口，就發一個句號。我們看到句號就過去找你。」

  李浩在旁邊猛點頭：「對對對，發句號。我手機從來不靜音的，半夜都能給你秒回。」

  顧宴桉看著他們兩個人，一個眼圈還紅著，一個表情淡淡的但眼神很認真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喉嚨里堵得厲害。

  

  「……句號也太傻了。」

  「傻就傻，好用就行。」李浩說。

  顧宴桉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運動鞋鞋尖。鞋尖上沾了一點泥巴，大概是剛才在籃球場上踩到的。

  「……我試試。」

  李浩不滿意：「什麼叫試試？你要答應我們。」

  「我只能說試試。」

  「你——」

  「李浩。」許祁斫打斷了他，「可以了。」

  李浩不甘心地閉上了嘴。

  許祁斫看著顧宴桉，說：「試試也行。」

  顧宴桉點了點頭。

  三個人又在看台後面站了一會兒，風從操場那頭吹過來，帶著草和泥土的氣味。遠處校隊的人還在跑步，腳步聲一下一下的，很有節奏。

  「行了，回去吧。」許祁斫率先邁步，「找個地方吃點東西，餓了。」

  李浩跟上他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：「記住了啊，發句號，我一定會去找你！」

  顧宴桉跟在他們後面，把衛衣的袖子往下拽了拽，遮住了手腕上的痕跡。

  「……知道了。」

  他走回陽光里的時候，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。李浩在前面嚷嚷著要吃麻辣燙，許祁斫說隨便，兩個人又開始拌嘴。顧宴桉走在他們身後，看著他們的影子被午後的陽光拉得很長很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