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小珠子~

  周末剩下的時間過得很快。

  顧宴桉沒有再提起小九的事，小九也沒有再主動說話。它像是徹底消失了，安靜地縮在意識深處某個角落，不再發出任何聲音。顧宴桉不確定它是真的在反省，還是在等他消氣，他也不在乎。

  周日晚上，他照常回了宿舍，洗漱，上床，睡覺。李浩和許祁斫誰都沒提下午的事，但李浩睡前特意在他床邊站了一會兒，丟下一句「有事叫我」，然後才爬回自己床上。顧宴桉嗯了一聲，翻了個身，對著牆壁閉上了眼睛。

  周一。

  早讀課還沒開始，教室里亂鬨鬨的，有人在補作業，有人在吃早飯，有人在討論周末去哪玩了。顧宴桉坐在座位上，翻著英語課本，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
  李浩從後門衝進來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，氣喘吁吁的：「遲到了遲到了——老周剛才在走廊嗎？」

  「不在。」許祁斫頭也沒抬。

  「你確定？」

  「我確定。」

  李浩這才鬆了口氣，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包子，咬了一大口，含含糊糊地說：「嚇死我了，我以為又要被逮了。」

  顧宴桉看了他一眼：「你每天早上都這麼趕，為什麼不早點起？」

  「起不來啊。」李浩理直氣壯，「我跟我的床有感情，它捨不得我走。」

  「那你跟你的床結婚算了。」

  「我也想，但它不同意，說我不夠浪漫。」

  許祁斫在旁邊默默地翻了一頁書：「你倆能不能安靜一會兒？我在背書。」

  李浩湊過去看了一眼他的書：「你在背什麼？英語？你英語不是挺好的嗎？」

  「好也要背。」

  「那你背吧，我不打擾你了。」李浩說完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，又轉過頭對顧宴桉說，「誒，中午吃什麼？」

  顧宴桉：「……你剛吃完包子。」

  「包子是早餐，中午是中午，不一樣的。」

  顧宴桉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：「隨便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隨便最難辦了，要不吃蓋飯？食堂二樓那家？」

  「行。」

  「那就這麼定了。」

  李浩滿意地轉回去，開始啃第二個包子。

  上午的課平平無奇，語文老師講文言文，講到一半開始講自己大學時候的故事，一講就是半節課。數學老師發了上周的測驗卷子，顧宴桉考了一百零幾分，不算高也不算低，他看了一眼分數就把卷子折起來塞進抽屜里了。

  唯一值得注意的是，他發現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一樣東西。

  一根黑色的皮繩，編得很簡單，上面掛著一顆小小的木質珠子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戴上去的。他低頭看著那顆木珠，愣了一下，然後反應過來——是小九趁他睡覺的時候乾的。大概是怕他發現，動作很輕，他完全沒有察覺。

  他盯著那顆木珠看了很久，然後默默地把袖子放下來，遮住了。

  他沒有說什麼，也沒有把它摘下來。

  下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，自由活動。李浩拉著他們去打球，顧宴桉依然負責站在籃筐底下撿球。太陽沒有上周那麼大，天陰陰的，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。

  打到一半，李浩忽然停下來，走到他旁邊，用肩膀碰了他一下。

  「你今天話有點少。」

  顧宴桉把球撿起來遞給他：「我一直話都不多。」

  「不一樣。」李浩接過球，沒有立刻回去投籃，而是站在原地，看著他，「平時你是話不多，但今天你是完全不說，兩種。」

  顧宴桉沒有回答。

  李浩等了幾秒，沒有再追問。他拍了拍顧宴桉的肩膀，轉身回去繼續打球了。

  傍晚，顧宴桉一個人去了食堂。李浩和許祁斫被隔壁班的拉去打友誼賽了，說晚點再吃。他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，低頭吃飯。

  吃到一半，他停下了筷子。

  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手腕，那根黑色皮繩從袖口露出來了一截，木珠貼著皮膚，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。

  他看了很久。

  然後他放下筷子，用右手握住那顆木珠。

  「……你到底想幹嘛。」

  這句話說得很輕，像是在問小九，又像是在問自己。

  沒有人回答他，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，食堂里的燈亮起來，橘黃色的光照在餐盤上，飯菜冒著熱氣。他鬆開那顆木珠，重新拿起筷子，把剩下的飯吃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