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予寧看著逐漸鳥不拉屎的窗外。
她眨眨眼,有些狐疑:「哥哥你不會是嫌我煩,要找個地方把我丟掉吧?」
秦修聿皺眉:「胡說什麼。」
這時,車停下了。
車燈熄滅。
秦予寧往外看,沒了車燈照亮,外面黑漆漆的一片,像是能給人一口吞掉。
她有點不想下車。
「哥哥,你真的不是要把我丟掉嗎?」
秦修聿長腿邁出,然後拉開了秦予寧一側的車門。
他有些好笑地開口:「只是丟掉的話你不還長了腿會自己跑回家嗎,我費這個勁幹什麼?」
「……哦,可是外面好黑啊。」
「下車。」
秦修聿的語氣不容置疑,他微微俯身,握住了秦予寧的手腕,「我在你怕什麼?」
說著輕輕一拽將人帶了出來,關上車門。
「哥哥……」
話音未落,啪啪啪,劇烈的燈光驟然從身後照射過來,將原本黑漆漆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。
前方巨大的空地上,停著一台炫酷至極的柯尼塞格。
秦予寧愣住了,呆呆地看著。
秦修聿站在她身後,微微低頭,聲音沉靜又柔和:「喜歡嗎?」
她輕聲道:「哥哥,這是給我的嗎?」
「嗯。」
「為什麼?」
秦修聿摸了摸她的發頂,極輕地勾了勾唇角:「因為你最近工作很努力,總裁辦所有人都有獎金,你也是其中一員,當然也有,不過你跟他們不一樣,這是給你的獎勵。」
他說著將車鑰匙懸在她的眼前,「去試試?」
秦予寧:……
她沒說話,也沒接鑰匙。
「……」秦修聿見她沒反應,既不開心也不興奮,甚至不說話,連平日裡掛在嘴邊的哥哥真好也沒了。
他不由地神色微頓,拿著鑰匙的手也滯了滯,片刻後緩緩收回。
他這輩子第一次主動給人準備驚喜,卻感覺被眼前的人狠狠潑了一盆涼水。
從頭涼到腳,心臟都是寒的。
還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苦澀之意,這感覺並不好受。
他沉聲道:「不喜歡的話就放著,或者拿去賣了,砸了,送給別人,都可以,隨便你。」
他說完轉身,「上車。」
「哥哥……」
秦予寧這時開口了,聲音微顫,帶著一絲淡淡的抽泣之感。
秦修聿聞聲腳步一頓,反身按住她的肩膀將人轉了過來面對他。
這才發現她的眼眶微紅,眼角染著淡淡的淚痕,鼻尖也泛著粉。
顯然是剛才偷偷地憋著氣在哭。
秦修聿一頓:「……怎麼哭了?」
秦予寧仰頭看著他。
她的眼睛濕漉漉的,一頭扎進他懷裡,緊緊抱著他的腰,悶聲道:「哥哥,我好壞。」
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
「我以為你給別人都發了獎金就是不給我發,我就鬧脾氣不想讓你穿我買的衣服了,還想把你扒光,吃飯也給你擺臉色,偷偷罵你小氣,但是哥哥卻給我準備了驚喜,還是我特別喜歡的跑車,我真的好壞。」
秦修聿聞言這才明白了她今天的情緒從何而來,心中方才聚積的鬱氣驟然散了。
他喉間不禁溢出一絲極淡的輕笑,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,低聲道:「不壞。」
秦予寧搖頭:「壞,我對哥哥一點也不好。」
這點秦修聿沒有否認,「你知道就好,不給我穿衣服,還想把我扒光?」
「……」秦予寧抬起頭,「那不是沒扒成功嗎?哥哥的皮帶好難解,一點都不順手,下次哥哥教教我,讓我練練手吧。」
秦修聿:……
他臉色微沉:「胡說什麼?」
秦予寧卻眨眨眼:「哥哥,你還會準備驚喜呢,我壓根就沒想過你會送我東西,你是跟誰學的啊?」
秦修聿反問:「這還用學?」
想準備就準備了。
「真的沒人教你嗎?」
「你覺得誰能教我?」
「哦……哥哥,車多少錢買的?」
「不貴。」
「騙人,這台車要1.8億。」
「那你喜歡嗎?」
「喜歡。」
秦修聿垂眸看著她:「喜歡就不貴。」
秦予寧聞言又重新將臉埋進他的懷裡,緊緊抱著他,歡呼雀躍道:「哥哥天下第一好!」
然後下一秒直接撒開人,一臉興奮地奔向那台柯尼塞格,已然把哥哥拋之腦後了。
懷裡的溫度消失,秦修聿:……
算了,喜歡就好。
錢沒白花。
而這台柯尼塞格一躍跨過法拉利蘭博基尼麥拿輪布加迪等跑車,成為了秦予寧的新寵,還給它拍了一張絕美證件照發在了朋友圈,配文:
努力工作就會有回報(哥哥送的)
引來了許多點讚。
秦修聿的贊混在其中,並不起眼。
Jessica在下面評論:「銀行卡里確實沒有獎金,銀行卡外有!」
秦予寧對這台車的喜愛程度肉眼可見,連開了整整一個星期都不膩。
甚至為了開這台車,上班下班都不和秦修聿一起走了,就連去餐廳吃飯也是分頭開車。
秦修聿坐在邁巴赫里看著身旁空著的座椅,捏了捏眉心。
這股熱度一直持續到第八天。
秦修聿見秦予寧跟著他上了車,微挑眉梢:「不開車了?」
秦予寧笑眯眯道:「比起喜歡哥哥送的車,我更喜歡哥哥。」
秦修聿:……
油嘴滑舌。
「對了哥哥,下周我要請假五天,可以嗎?」
秦修聿抬眼:「幹什麼?」
秦予寧道:「好幾個品牌邀請我去巴黎看時裝周,我當然要去啦,要是有好看的衣服包包我要第一時間拿下來,可以嗎哥哥?」
她是很多品牌的vic,也是時裝周的常客與座上賓。
以前還在上學的時候便經常去國外玩,一買就是一大堆。
是以秦修聿也沒意見,正好前段時間工作辛苦,就當給她放個假。
於是點了點頭:「可以。」
「耶,哥哥真好!」
很快到了出發前夜,傭人們正在幫秦予寧收拾行李。
她去書房找秦修聿,發現人不在,便去了他的房間。
這是秦予寧這麼久以來第一次進他的臥室,依然是將黑白灰貫徹到底的沉靜克制感。
甚至因為臥室的作用只是睡覺,所有沒有擺放其他任何多餘的東西,只有一張孤零零的大床。
浴室里正傳來嘩啦啦的水聲。
秦修聿在洗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