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秦修聿的肩膀上添了一絲重量。
秦予寧將頭靠在他的肩上，彎起眼睛道：「我知道哥哥對我最好，剛才看見你來了，我好開心，一下就不害怕了。」
「……」秦修聿睜開眼，抬手掐住了秦予寧的臉頰，微微抬起。
他側眸盯著她，「是嗎？」
「當然了，這麼多天沒見了，哥哥有沒有想我？」
秦修聿將她推離肩頭，面無表情：「坐好，別說話，頭疼。」
秦予寧聞言道：「那哥哥好好休息吧，你一定很累了，我不吵你。」
秦修聿：……
又飛了十幾個小時，飛機終於在晚上十點落地京海。
等回到半山半山公館時已經是凌晨。
還是家裡好。
「哥哥，你該給我換藥了。」
「找傭人。」
秦修聿丟下三個字便往二樓而去，被秦予寧一把抓住了衣袖：「我不要傭人，就要你。」
他冷淡地扯開秦予寧的手，一言不發地丟下她上樓。
秦予寧：……
氣性還挺大。
這時管家走上來，將手中的東西遞給秦予寧，「小姐，先生離開前就交代了給你補辦了原號碼還有新手機。」
秦予寧接過，輕輕笑了笑。
真是個好哥哥。
她回到房間，進了浴室。
片刻後，秦修聿的手機上收到了秦予寧發來的微信。
「哥哥，我在浴室摔倒了，腿好疼，起不來了。」
而此時手機在床上，而秦修聿在浴室里。
他連軸轉了兩天，又被小白眼狼氣到了，一場熱水能帶走許多情緒引起的疲憊。
手機的微信消息還在陸陸續續地跳。
「哥哥？」
「你怎麼不理我？」
「你不管我了嗎？」
「我的腿真的好疼，站不起來了，我沒騙你。」
等秦修聿吹乾頭髮，走出浴室，看到微信時已經是半小時後。
他盯著手機，眉頭緩緩擰緊。
片刻後，他大步來到秦予寧的房間。
床上沒人，浴室里亮著燈，卻並沒有水聲。
他來到門前，沉聲道：「秦予寧？」
過了一會，門裡傳來淡淡的抽噎聲，喊著他：「哥哥，是你嗎？我起不來了……」
秦修聿聞言想到微信是半小時前的。
說明她半小時前就摔了，現在卻還倒在浴室里沒有人管。
他心頭不由猛地一沉。
為什麼他不將手機帶進浴室，第一時間收到消息，讓她一個人在浴室里受傷害怕。
「我去叫傭人。」
「不要！」
秦予寧的聲音全是慌張和窘迫，帶著濃重的哭腔，「我不要傭人進來，我現在好丟人……」
秦修聿：……
「聽話。」
「我不要傭人。」
「不要傭人你怎麼出來？」
秦予寧抽泣道：「哥哥你進來可以嗎？」
秦修聿卻道：「手邊能拿到浴巾嗎？」
「能。」
「蓋好自己。」
片刻後，浴室里再次傳來秦予寧的聲音：「蓋好了哥哥。」
秦修聿聞言這才推開門。
只見秦予寧眼眶紅紅的，長發披散在身後，濕成絲絲縷縷，正無力地靠在浴缸旁，一條腿微曲併攏。
另一條伸直的左腿膝蓋上全是磕出來的鮮血，身上蓋著一條浴巾。
明明是狼狽的時刻，浴巾在她身上卻像一條潔白柔軟的抹胸短裙。
「哥哥……」
秦修聿皺著眉扯過掛起的浴袍，上前將她的身體裹的嚴嚴實實，靠在他的胸膛上。
「腿能不能彎？」
「不知道，很痛。」
秦予寧搖頭，垂著眼睛。
「忍一下，我抱你去床上。」
秦修聿將秦予寧從浴缸旁輕輕抱了起來。
左腿膝蓋彎曲時，她猛地皺緊眉頭，倒吸了一口氣，然後被快步抱出了浴室，小心地放在了床上靠坐著。
「坐好，我去拿藥。」
秦修聿沒有多餘的廢話，直接轉身離開。
片刻後又重新回來，撩開浴袍下擺，處理她膝蓋上的傷口。
秦予寧很安靜地一動不動，任由他擦藥。
房間裡一時間很安靜。
過了一會，秦修聿開口了：「怎麼不說話？」
秦予寧道：「不知道說什麼。」
「……」秦修聿抬眼，見她面色萎靡，無精打采地垂著腦袋，兩隻手指摳在一起。
「知道腿不方便，為什麼洗澡不叫傭人幫忙？」
秦予寧沒回答。
「說話。」
她靜了一會，抬起泛紅的眼睛看著秦修聿，壓著心裡的委屈。
「我可以自己洗，在巴黎也是自己洗的，不需要傭人幫忙，我剛才只是不小心走神，才摔倒的。」
秦修聿皺眉：「洗澡走什麼神？」
秦予寧重新垂下眼睛，吶吶道：「我以為哥哥再也不理我了才走神的。」
秦修聿：……
他手上的動作微頓，「我半小時沒回你，為什麼中間不繼續發消息？也不知道打電話給我？就自己坐在地上哭？我要是沒來，你準備怎麼辦？」
秦予寧卻道：「我沒哭。」
秦修聿聞言伸手抬起她的臉頰，眼眶濕成一片，氤著紅。
「這叫沒哭？」
秦予寧撇開頭，垂下眼睛不看他，低聲道：「我以為你不回我是因為在巴黎生氣了，所以不想管我的死活了，我死了你還能清淨點。」
秦修聿聞言胸口微微起伏，沉聲反問：「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？」
「嗯。」秦予寧應聲。
「……秦予寧，你是白眼狼嗎？」
秦修聿自覺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算是成為一個很好的哥哥了。
對秦予寧百求百應，無有不允。
甚至一再容忍她的驕縱不講理，更是將他的界限空間刀刀切割，步步退讓妥協。
哥哥做到這個份上，他不覺得比別人差在哪。
他是真的在認真疼這個妹妹。
但是她呢？感覺根本沒把他當哥哥。
平日裡的哥哥真好也都是嘴上說說而已，根本沒往心裡去。
秦修聿丟掉碘伏，冷冰冰地盯著她。
他的眼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，冷得瘮人，語氣更是像帶刺的冰碴：
「你在巴黎出事，是我叫朋友幫忙照顧你，也是我連夜飛十幾個小時去接你。」
「你呢？開口就是蔣廷哥人好又溫柔，他是你哥嗎你就叫哥？吃他的飯沒吃夠？那你還跟我回來幹什麼？」
「他沒去找你，你都不知道怎麼辦了？那你還打電話給我哭什麼？人都要走了，還為了一個外人沖我大喊大叫地生氣。」
「秦予寧，是不是我平時太慣著你了？你以為我真的那麼好脾氣？」
他說著冷笑一聲：「就你這性子，如果你不是我妹妹，我根本不會管你的死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