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里。
在秦予寧第三次夾錯菜，還是夾了一根蔥放進嘴裡時，秦修聿皺著眉頭開口了：「好吃嗎？」
秦予寧回過神，也沒咂摸嘴裡的味道，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：「好吃。」
「……你吃的是蔥。」
秦予寧聞言一愣，然後嘴裡的味道擴散開，頓時皺著臉吐了出來，嘀咕道：「好難吃。」
秦修聿放下餐具，眯了眯眼：「你在想什麼？」
「……」秦予寧頓了頓，用紙巾擦了擦嘴，「沒想什麼啊。」
「沒想什麼？」
秦修聿一一細數，「你杯子裡的水已經沒了，還在喝，筷子沒夾到菜，還往嘴裡送，還有來的路上，摁錯了電梯，還被消防門絆了一跤，要不是我扶住你，你的膝蓋就是傷上加傷。」
秦予寧聞言抿抿唇，眼神飄忽了一瞬：「我就是下午上班太累了而已。」
「我記得你下午是去購物了。」
「……我說錯了，是逛街逛累了，哥哥吃好了嗎？我們回家吧。」
秦予寧說著站起身，催促著秦修聿。
結果下了電梯，她又被消防門絆到了。
秦修聿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，將人帶進懷裡扶穩。
他沉聲道：「看路，第二次了，還說沒想什麼？」
秦予寧渾身一僵。
她連忙從秦修聿懷裡退了出來，又抿著唇將手臂抽回，低聲道：「我累了，回家吧。」
但一分鐘後，她上車時，額頭又狠狠地磕在了車框上。
她不禁捂著頭痛呼一聲，然後整張臉皺成了包子。
秦修聿：……
他看著秦予寧通紅的額頭，眉心逐漸擰成死結，被她的心不在焉氣笑了：「秦予寧，你怎麼不直接上錯車？」
秦予寧：……
等回到公館時，秦予寧的額頭已經腫了起來。
秦修聿拿著藥進了她的房間，坐在床邊，撕開棉簽給她塗藥，卻被秦予寧制止了。
她主動從他手裡接了過來，道：「哥哥，我自己來就行，你去忙吧。」
秦修聿：……
他拿回棉簽，眯起眼睛：「坐好。」
秦予寧頓時不動了，乖乖地讓秦修聿給她塗藥。
棉簽觸碰到紅腫的額頭時，她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「還知道疼？以後還走路不看路嗎？」
秦予寧聞言撇了撇嘴。
片刻後，秦修聿丟掉棉簽，卻沒起身離開，而是看著秦予寧，低聲問道：「說吧，發生什麼事了？」
「……」秦予寧聞言心頭一緊，「沒事啊，哥哥你好煩，一直問。」
秦修聿皺眉：「是不是偷偷談戀愛了？沒關係，不用藏著掖著……」
秦予寧打斷他，不滿意道：「沒有，沒有談戀愛。」
「那這兩天是怎麼回事？昨天吃飯就在走神。」
「我……」
秦予寧看著秦修聿冷峻的面容，深邃的眉眼，咬了咬嘴巴，欲言又止。
最後還是囫圇著吐出一句，「沒什麼，我困了，哥哥你快走吧，我要睡覺了。」
但秦修聿沒動，而是再次問道：「是沒買到心儀的東西所以不開心？下午你逛街，但是沒有消費提醒，沒刷我的卡？」
聽他提到下午，秦予寧忽然渾身輕輕一抖。
她目光游移了一瞬，緩緩垂下：「因為沒有喜歡的，所以沒買。」
秦修聿見她反應不似尋常，也沒了平日裡的開朗，眉心緩緩攏起，聲音沉了下來：
「秦予寧，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真的？」
秦修聿抬頭去摸她的發頂，卻被秦予寧輕輕躲開，臉上划過一絲淡淡的不自然。
他眯了眯眼，語氣不悅：「躲什麼？我不能摸你的頭？」
「……可以。」
秦予寧頓了片刻，乖乖湊近了一些，將腦袋貼在了他的手心裡。
秦修聿用力摸了摸，道：「說吧，發生什麼了？別跟我說沒有事，你騙不了我。」
「……」秦予寧抬眼看他，唇角動了動，「我……」
秦修聿噙著鼻音反問：「嗯？」
但秦予寧話到了嘴邊又咕嚕了回去，心慌之下突然就冒出一句：「我其實就是談戀愛了。」
秦修聿看出秦予寧在說謊。
「是嗎？名字，籍貫，多大，身高，體重，什麼工作？個人資產如何？家庭情況如何？感情經歷如何？有沒有犯罪記錄？有照片嗎？」
秦予寧被一連串問懵了，呆呆地看著他：「哥哥，你查戶口啊？」
「當然要查清楚，你談個戀愛失魂落魄成這樣，難道不是他的問題？」
秦予寧：……
秦修聿又問：「到哪一步了？」
秦予寧根本沒談戀愛，剛才只是話趕話。
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說：「就牽手。」
「真的嗎？談戀愛不是在騙我？」
秦修聿語氣微沉，盯著她。
秦予寧被他盯地心裡一顫，避開他的目光，鑽進了被子裡，背對著他。
「哥哥我要睡覺了，你快走吧。」
秦修聿看著她露出的纖細脖頸靜了片刻，起身離開。
既然這麼不想說，他也不逼著了。
等到自己挨不住的時候，該說的時候自然會說。
第二天秦予寧依然頻頻走神，魂游天外。
連Ada都覺得她實在太不對勁了。
她笑道：「秦秘書，你是不是昨天逛街，刷卡刷累了，怎麼沒什麼精神？」
秦予寧胡亂應了兩聲。
等到晚上，吃完晚飯本該回家的時候，秦予寧突然對秦修聿道：「哥哥，旁邊有個公園，我們要不要去走走？」
「……」秦修聿眉梢微動，然後點頭，「可以。」
公園很大，小道邊是豎起的幽黃路燈，將地上的人影拉得長長的。
秦予寧和秦修聿並排走在小道上。
四周很是安靜，沒有人說話，只有他們的腳步聲。
走著走著，秦予寧輕輕出聲喊他：「哥哥……」
「嗯。」
秦予寧頓了頓，「如果，我是說如果……」
她說完幾個字，便又頓住了，然後垂下了頭，不再吭聲。
秦修聿腳步停下：「說吧，到底怎麼了？從來不逛公園的人今天要逛公園，不就是有話要跟我說嗎？」
秦予寧也停下了，但依然垂著頭。
她沒出聲，只是肩膀微微顫抖，安靜的公園裡放大了她壓抑著的抽泣聲，很悲傷，光是聽著就讓人心裡止不住的冒出心疼。
秦修聿道：「抬頭。」
秦予寧沒動。
「秦予寧，抬頭，看著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