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軍訓?」
即便是楚子航這個冷麵煞星,聽到這兩個字,也不禁麵皮抽搐。
卡塞爾學院是什麼地方?殺人放火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,他們殺的甚至不是人,而是龍!
楚子航接受過執行部最嚴格的訓練,雖然沒有畢業,但已經是王牌中的王牌,對於他來說,任何任務都可以簡化成一句話:去哪裡,殺幾個。
讓這種一言不合,拔劍而起的殺胚,回到大學之中軍訓,就好像是要一頭老虎收斂爪牙,和人畜無害的螞蟻玩耍,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。
昂熱沒有給他們任何說話的機會,抽出一張銀行卡,貼著桌面,滑向了楚子航:
「過幾天,這裡面會匯入一筆錢,就算是你們這一個月的借讀費了。」
這一瞬間,路明非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無數個0,眼前都是白花花的票子,以及西遊路上無數艱難險阻、妖魔鬼怪,再也看不清任何東西,天旋地轉,撲通一聲,倒了下去。
好在,楚子航眼疾手快,在路明非腦袋著地之前,一把抄住了他的身子。
校長很滿意他們的反應,欣然點頭:「看來,我們的『S』級,已經迫不及待了,很好,你們就坐我的私人飛機去吧,等到了地方,會有人來接你們的。」
等到跟著楚子航出了辦公室,路明非才終於清醒過來,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著那張黑卡,顫巍巍地道:「師兄,師兄啊!嗚嗚嗚嗚,我們真的只是去軍訓,不是加入天庭當天兵天將,最後兵發花果山被猴子一棍子打成小餅餅吧?!」
楚子航捏著那張黑卡,好看的眉毛蹙起,很認真地想了想。路明非看到這一幕,心中不自覺地想,不愧是仕蘭中學「此獠當誅榜」的隱藏第一,就算是在想問題,也是劍眉星目神色凜然,好像天下大事都扛在肩上。
路明非想到這裡,心頭安定了一些,師兄這種人,就算加入天庭也應該是灌江口楊二郎那樣的英雄好漢,自己只要抱緊大腿,積極向組織靠攏,應該問題不大吧……
這個時候,楚子航忽然開口,神情嚴肅,如數家珍:「按照西遊記的記載,金箍棒一萬三千五百斤,龍王評價為挨著就死,碰著就傷,以師弟你的水平,應該不會有變成小餅餅的機會了。」
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,沒有絲毫笑容,就像是一個冷靜的法醫,正在評估死者的死因。
「死者」路明非頓時石化,欲哭無淚:「師兄,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這麼有幽默感,但是出征在即,你能不能不要板著一張臉,說這種台詞。我現在就像是《北斗神拳》裡面的莫西幹頭,被狂拽炫酷的肌肉男主角下了『哦買一哇莫新爹一路』的最後通牒,除了『納尼』還能說什麼?」
楚子航哦了一聲,拍了拍他的肩膀,淡淡道:「師弟,你是唯一的S級,校長是不會派你去送死的,你就算是死,也會死在龍王的爪牙下,不會死於北斗神拳的,放心吧。」
「那有什麼區別?」
路明非手舞足蹈地抗議。
「區別就是,健次郎至少會讓你死得乾淨,而龍王不會,他會讓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」楚子航輕聲道,語氣之中,有一種抹不開的潮意。
路明非愣住了,面容發白,手腳冰涼,似乎聽到有瓢潑大雨,傾盆而落,將他從上到下,淋了一個透心涼。
在路明非心中,「楚子航」就是一個符號,始終遠在天邊,即便開學之時,他們曾短暫交鋒,但是路明非依舊把這位師兄當做真正的傳奇,他這條廢柴永遠只能遠遠觀望。
所以,他從來沒有見過,那麼悲傷的楚子航,好像是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雨中,被整個世界遺棄了。
面對這樣的目光,路明非罕見地沉默了。
他很清楚,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,心底深處,又升起一些喜悅。雖然一個是無可救藥的廢柴,一個是光芒萬丈魅力四射的學生領袖,但至少在這種時候,他和師兄是一樣的。
忽然之間,路明非聽見了一聲輕笑,似乎是嘲弄,又似乎是在可憐他。
等到兩人都離開後,昂熱又掏出斷裂的折刀,撫摸上面的裂口,神情感慨,眼神之中,隱隱約約,又有一種明悟的味道。
雖然昂熱沒有出言請教,但是在和王如來交手之後,這位當世最強混血種,同樣也取得了不少感悟,只是需要時間整理一番。
三十分鐘後,收拾完的路明非、楚子航,拖著巨大的行李箱,前往了他們的故鄉。
下了飛機,兩人就看到了幾個平頭青年,正在等候。這些人都帶著墨鏡,穿白襯衣、黑西褲、黑皮鞋,腰杆挺得筆直,精氣神昂揚奮發。
路明非看著這群特徵明顯的人,有些興奮,湊到楚子航身邊,低聲道:「師兄,好像是來抓人的,我們這一趟裡面,有什麼逃犯?誒師兄,他們怎麼過來了,我們要是出手幫一下,是不是可以賺一面見義勇為的錦旗?」
楚子航搖頭:「我沒有發現,不過……」他目光一掃,淡淡道:「他們好像是沖我們來的。」
「什麼?!」路明非一愣,忽然想到一件事,楚子航帶了一個長長的高爾夫球桿包,可裡面裝的不是球桿,而是一柄帶鞘長刀。
那是名為「村雨」的鍊金刀劍,珍惜程度絕對不亞於號稱「武林至尊」屠龍寶刀,畢竟這是真正用來屠龍的刀。屠龍寶刀的主人,金毛獅王謝遜也未必就抵擋得住金瞳師兄的君焰。
由此可知,「村雨」在金瞳師兄手中,絕對是真正的兇器,殺人如割草,早就超越了任何管制刀具,如果被那些平頭青年看出端倪,他們兩人只怕要吃上國家飯了。
更為恐怖的後果,路明非都不敢去想,他雖然加入了卡塞爾學院,也不想惹出這麼大的麻煩,那後果可不是一般嚴重。
很明顯,路神人從小到大,都是墨菲定律堅實的踐行者,怕什麼就來什麼。
那群平頭青年看見兩人似乎有所察覺,當即神情嚴肅,就好像是儀仗隊那樣,蹭蹭蹭地圍了過來。
楚子航眉頭一皺,手已經按到了肩帶上,渾身散發出槍矛般的銳氣。
路明非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,急得團團轉,冷汗直冒,眼前一花,甚至看見了兩人大頭照在大街小巷貼得滿天飛,二十四小時在新聞頻道滾動播出的悲催未來。
萬一被嬸嬸一家看見了……
路明非想到這裡,轉過頭,露出慷慨就義一樣的神情,哭喪著臉道:
「師兄,你帶了兇器,要是被查出來,情況就不一樣了,乾脆先走一步,暫避鋒芒,師弟我本來就是個掛件,就算是被扣了,應該也不會影響任務。」
就在路明非言語之間,那群人已經迎了上來,其中一個領頭的,取下墨鏡,從上到下,仔細掃視了兩人一番,又從褲兜里取出兩張照片,比對一下,點點頭,沉聲道:
「對的,就是他們。」
完了!
路明非眼前一黑又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