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支祁認出來這方玉鑒,這是他前世掛在胸前的東西,只是說放大了數百倍而已。
是他奶奶留給他的,說這東西能保證他子嗣綿長。
當然,他只是當這是老人家對子孫輩的祝福。
卻沒想到居然在洪荒世界顯靈了。
不會就是這東西將他帶來洪荒世界的吧?
「看來破局之機就在此處了。」
剛剛出現在他腦海中的資訊,乃是這玉鑒所給他的先天神通。
要知道哪怕是他的跟腳也沒有先天神通。
先天神通,只存在於先天神聖,代表的是道的具體化。
卻沒想到這玉鑒居然能給他先天神通,就知道其厲害了,但給的神通卻是有點抽象。
【繁育】
其效果有三。
無視阻隔,繁衍增速,子嗣反饋。
天地之間,陰陽交合,講究的是天道倫常,種族的隔閡、本源的差異、修為的強弱,皆是難以逾越的壁壘。
可繁育神通偏偏繞過了這一切。
無支祁的本源可化作一種近乎無所不入的存在,不拘對方是何種族,不拘對方修為高低,不拘對方是否自願。
只要他的本源侵入,便可令其受孕,當然強者可將他的本源湮滅。
而這孕子的過程,亦被神通大幅縮短。
尋常孕育,或需三年,或需百載,可在繁育神通的作用下,短則數日,長則旬月,便可誕下子嗣。
更令無支祁在意的,是那反饋之力。
子嗣降生之後,他會從血脈聯絡當中汲取一部分修為回饋。
若是子嗣資質出眾,甚至能反哺神通法則,讓他憑空多出幾門本事。
「這不就是……」
無支祁嘴角抽了抽,「種馬嗎?不對,比種馬還過分,種馬還得找個母的,我這本源一撒,連找都不用找。」
他搖了搖頭,將這荒唐的念頭暫時壓下。
神通再好,如今也無用武之地。
他被鎖在這龜山之下,周身精氣神被鎖鏈不斷汲取,莫說出去尋那雌性生靈,便是動彈一下都費勁。
「我現在這處境,上哪去找另一半來誕子?」
無支祁苦笑一聲,正要關閉那方玉鑒,忽然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。
不對。
他是淮河河神。
這淮河,就是他的地盤,他的身軀,他的權柄所在。
天地神位,並非虛名。
妖庭當年冊封的淮河河神,意味著他的元神與淮河相連。
淮河的水脈、流域、乃至其中蘊藏的氣機,在某種意義上,與他自己的身體並無分別。
他若能將自己的本源灌入淮河當中……
那淮河流域內的一切雌性生靈,豈不是都相當於在他的「體內」?
繁育神通的本源,無視阻隔。
若本源本就存在於淮河之中,那便不是他去尋找目標,而是所有踏入淮河的生靈,都會自行觸及他的本源。
「等一下,這邏輯通不通?」
無支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神位賦予他對淮河的掌控權,他的元神能夠感知整條淮河的水脈流動。
這本就是河神權柄的一部分。
繁育神通的核心,是他的本源可脫離本體,侵入他者體內完成陰陽結合。
如今他被鎖在此處,本源無法遠距離投射。
但他可以將一部分本源切割下來,融入淮河。
淮河就是他的身體延伸,本源入淮河,便如同本源入己身,無需遠距離操控。
而任何雌性生靈,只要身處淮河之中,飲淮河之水,沐浴於淮河之浪,便會被他的本源悄無聲息地侵入體內。
剩下的,便是繁育神通自行運轉。
「這……」無支祁瞪大了眼睛,「這他媽真能行?」
無支祁沉默良久,但這樣他的淮河豈不是要變成子母河了?
而且子母河還好,只是讓其孕育。
但淮河所孕育的子嗣,在因果上都算是他的子嗣。
「想那麼多做什麼。
如果不能脫困就只能死了,糾結這個完全沒必要!」
他盤算清楚了。
這法子若成,他便能透過子嗣的反饋不斷恢復修為。
甚至有可能突破太乙,重聚大羅道果。
哪怕只是恢復到太乙。
這庚辰的鎖鏈就困不住他。
若是不成……
「若是不成,就只能等夏商交際了。」無支祁眼神微沉。
大禹之後,其子啟建立夏朝,禪讓制變為世襲制。
每次王朝更迭,都是人族氣運動盪之際。
那場動盪會牽動天地氣運。
這大禹和庚辰聯手布下的封印之力也會隨之鬆動。
到那時,他還有一次強行破封的機會。
只是那法子太過兇險,一旦突破不了,人族氣運反噬,連天地神位都保不住他。
「所以……先試這個。」
無支祁深吸一口氣,閉上雙眼,他開始切割自己的本源。
本源乃修道之根基,成了金仙之後。
金仙的本源更是凝聚了千年修為,每一絲每一縷都與元神緊密相連。
切割本源,如同割裂自己的魂魄,痛楚深入骨髓。
無支祁咬緊牙關,鎖鏈叮噹作響。
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團本源,然後藉助河神權柄,將那團本源送入了淮河之中。
那一瞬間,他感覺到淮河的水脈震顫了一下。
那團本源沒入淮河,順著水流擴散開來,漸漸融入了淮河的每一寸水域。
無支祁大口喘著氣,喃喃道:「這切割本源還是不能經常做!」
要是他不是被封印,自然無需這樣的方法,只需要隨意一彈就能將本源沒入水中。
可如今他被封印,只能讓本源沒入淮河,因為自身本源的特性,於淮河相融。
「成了……接下來就看……這神通到底靈不靈了。」
無支祁低聲喃喃,聲音沙啞。
他閉上眼睛,開始閉目養神。
盡人事,聽天命。
若是連這道先天神通都救不了他,那便只能等夏商交際之時,拼上這條命,搏那最後一次機會。
鎖鏈依舊在汲取他的精氣神,可無支祁的心境,卻與之前截然不同了。
他在等。
等淮河之中,第一個被他本源沾染的生靈,為他誕下子嗣。
……
淮河中段。
不知從何時起,這片水域變得格外熱鬧。
起初只是魚蝦繁盛,比別處多了數倍不止,引來周遭零散的漁獵部族在此定居。
淮水兩岸水草豐茂,獵物眾多,加之魚群密集,倒是個安身立命的好去處。
部落漸漸聚攏成形,因靠著淮河,又以漁獵為生,便自名為淮豐部落。
「淮豐」二字,取淮水豐饒之意。
可日子一長,怪事便來了。
部落中的婦人,但凡飲了淮河中段的河水,十有八九便會懷上身孕。
起初只當是巧合,可後來連那些多年不孕的婦人,喝了這水之後,肚子也漸漸鼓了起來。
更奇的是,誕下的子嗣個個力大無窮,三五歲的孩童便能舉起數十斤的石頭,與尋常成人的氣力相當。
一時間,淮河中段的神異名聲便在周遭部落間傳開了。
有人說那是河神顯靈,賜福於淮河兩岸的生靈。
淮豐部落的族老們商議之後,便在中段河岸旁建了一座河神廟,取河畔的黃土塑了一尊神像。
可那神像該塑成什麼模樣,卻讓族老們犯了難。
沒人見過河神的真容。
後來有人提議,既然河水賜子,那河神想必是慈眉善目的模樣,便照著人間慈父的面容來塑。
可又覺得不妥,河神終究是神,該有些神異之處。
幾經商討,最終塑成了一尊龍首人身的神像。
龍首象徵威嚴,人身象徵親和。
神像落成之日,族老在神像底座刻了四個字。
送子河神。
香火自此燃起。
淮河中段的名聲越傳越遠,方圓數百里的部族都聽說了此處有尊送子河神,凡誠心求子者,飲淮河之水,多能如願。
而來此求子的人多了,淮豐部落也漸漸繁盛起來,人口日益增長,成了淮水流域不可小覷的一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