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便是他的布局。
龍族。
自巫妖大劫之後，龍族雖龜縮於四海，卻從未放棄過重返洪荒萬水的野心。
東海、南海、西海、北海，乃至洪荒大地上的每一條大江大河，都有龍族的身影。
無支祁想要逐漸掌控洪荒水權，必然會與龍族對上。
可龍族雖已式微，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
無支祁要做的，不是與龍族正面硬碰。
他沒那麼蠢。
他要做的，是滲透。
以龍族之身，奪龍族之基。
這兩頭龍猿，將被他送入東海。
它們有龍族血脈，有真龍氣息，在旁人眼中，它們就是龍族。
而它們的母體是敖烈和敖霜，根基可尋，無論之後是在龍族作妖還是掌控權柄，對他都有好處。
無支祁抬手在兩頭龍猿的眉心一點，將一些基礎的資訊打入它們的識海。
包括它們的身世，該去何處，該如何行事。
兩頭龍猿雖剛出生，卻有玄仙修為，靈智已開。
它們接受了無支祁打入的資訊，發出低鳴。
無支祁滿意地點了點頭，抬手一揮，一道水流將兩頭龍猿捲起，送出淮水水宮，沿著淮河下游，朝東海方向而去。
他將那頭通體赤金鱗片的龍猿命名為敖赤，銀白鱗片的命名為敖藍。
敖赤，敖藍。
這兩頭龍猿，便是他釘入東海的第一顆釘子。
囚籠之中。
敖烈看著那頭被送走的幼獸，龍目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她恨那頭幼獸，因為那是她被強迫誕下的孽種。
可她又無法完全無視那頭幼獸。
那層血脈聯絡，不是她想割斷就能割斷的。
「孽猿……」敖烈轉過頭，望向無支祁的心神投影，「你把我的孩子送去哪裡？」
無支祁看了她一眼：「首先那是我的孩子，至於去哪……」
「東海。」
敖烈一怔，隨即明白了什麼，龍目中的複雜瞬間化作驚怒：「你想用它們……對付龍族？」
無支祁只是淡淡道：「你們來殺吾，吾讓你們誕下子嗣，也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。」
敖烈沉默。
無支祁不再看她，心神一動，母環再次催動。
兩枚子環在他掌中凝聚成形，散發出淡淡的光芒。
敖烈看到那兩枚子環，龍身猛地一顫。
「你……你還來？！」
無支祁沒有說話，只是輕輕一彈。
兩枚子環化作流光，沒入敖烈和敖霜體內。
敖烈感覺到那道熟悉的氣息再次侵入體內，腹中那股萌動之感再次湧現。
「不……不……」
她拼命掙扎，可水柱牢牢鎖著她的龍身，根本掙不脫。
敖霜也感覺到了，她抬起頭，銀白色的龍目死死盯著無支祁，眼中的仇恨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無支祁只是盤坐在正殿之上，金睛平靜地看著她們。
沒有絲毫留情。
……
這半個月，是敖烈和敖霜此生最漫長的噩夢。
子環一個接一個地打入體內，孕育一胎接一胎地完成。
每隔數日，便有一頭龍猿從她們腹中破體而出。
每一次誕子，都是一次撕裂。
龍族的軀體雖強韌，可也經不住這般頻繁的孕育。
她們的法力在快速消耗，本源在迅速枯竭，連龍鱗都失去了光澤，變得黯淡無光。
敖烈蜷縮在囚籠一角，龍身已瘦了一大圈，原本赤金髮亮的鱗片多處開裂，滲出暗紅色的血跡。
她的龍目半闔，目光渙散，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敖霜的銀白色龍身布滿了誕子留下的裂痕，有些裂痕還沒來得及癒合，新的一胎便又開始了。
她的氣息已從太乙境跌落到了玄仙巔峰，而且還在持續下滑。
半個月。
整整半個月。
她們以本源孕育了十二頭龍猿。
各是六頭。
每一頭龍猿，一出生便是玄仙修為，都被無支祁送離了淮河。
無支祁盤坐在正殿之上，金睛微闔，消化著這半個月來收穫的反饋。
十二頭玄仙龍猿的誕生，為他帶來了海量的反饋之力。
修為在節節攀升，從太乙初期一路恢復到了太乙中期，且還在繼續增長。
而比修為更珍貴的，是法則感悟。
敖烈屬火，本源中蘊含著火之法則的碎片。
敖霜屬冰，本源中蘊含著冰之法則的碎片。
這些法則碎片，透過子嗣的血脈聯絡，一部分被反饋到了無支祁的元神之中。
他閉上眼，便能感知到火焰的熾烈與寒冰的凜冽。
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之力在他元神中交織。
雖只是碎片，不成體系，可對於太乙境的他也算是不錯的機緣。
太乙之道，本就是凝聚法則、構築道果的過程。
有了這些法則碎片，他凝聚大羅道果的路，便比別人多了一分把握。
冰之法則能拓展他對水之大道的感悟，而火之法則則是能讓他水火併濟，嘗試以水火入陰陽。
除此之外，還有龍族的神通。
龍族天生便有一門天賦神通。
行雲布雨，掌控風雨雷電。
這門神通，龍族之外的生靈極難學會，因為它是刻在龍族血脈中的本能。
可無支祁透過子嗣的血脈反饋，硬生生將這門神通也汲取了過來。
雖不如真龍那般純熟，可用來唬人，已經夠了。
無支祁睜開雙眼，金睛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。
這半個月的收穫，遠超他的預期。
不過，也該結束了。
這兩頭真龍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，她們的本源已然枯竭，就算想要恢復都無法恢復過來。
無支祁站起身來，身形從正殿消失，下一刻便出現在囚籠之中。
敖烈感應到他的到來，艱難地抬起頭，龍目中滿是仇恨與疲憊。
敖霜也抬起頭，銀白色的龍目盯著他，眼神如同淬了毒。
「孽猿……」敖烈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「你……你這個畜生……」
「庚辰大人不會放過你的。」
敖霜開口，聲音冰冷。
「庚辰大人已是大羅金仙，你不過是太乙。等他騰出手來，便是你的死期。」
無支祁側目看她，金睛中沒有絲毫波瀾。
「先不說他能不能入人族疆域。」
他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。
「就算來了，我也讓他為吾生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