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支祁攤開手掌,掌心中懸浮著一團乳白色的液體,狀如瓊漿。
這便是玉華。
從藥師琉璃淨土中萃取出來的那一部分,他當時收集起來,一直沒來得及細看。
如今戰事稍歇,終於有空琢磨這新到手的東西。
他心神沉入其中,細細感應。
下一刻,無支祁金睛微亮。
「這效果……」
他從中感應到了什麼。
佛光、慈悲、清淨、極樂……那是西方教教義的氣息。
雖然他無法像真正的西方教徒那樣運用這些力量,可多一重感悟,對大羅之路總是有益無害。
更讓他意外的是,那一絲玉華融入他本源的瞬間,他的跟腳竟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提升。
不多,但確實存在。
無支祁心頭一震。
跟腳這東西,是先天註定的,後天極難改變。
媧皇讓他去乾坤鼎走一遭,為的也是這個。
可如今,玉華居然能直接提升跟腳?
哪怕只是一絲,也足以讓人瘋狂。
他壓下心中的震驚,將目光轉向架海紫金梁。
之前他嘗試將一部分玉華澆灌在這根鐵柱上,此刻那些玉華已被靈寶吸收殆盡。
他重新以神念探入,細細感應架海紫金梁的變化。
片刻後,無支祁愣住了。
架海紫金梁,上品先天功德靈寶,原本是三十六道先天禁制。
可此刻,他分明感知到第三十七道禁制的雛形,正在靈寶深處緩緩凝聚。
雖只是殘缺的雛形,距離完整還差得遠,可它確實存在。
極品先天靈寶。
無支祁倒吸一口涼氣。
上品與極品之間,隔著一條鴻溝。
洪荒之中,上品先天靈寶雖然珍貴,可各大聖人教派多少都有幾件。
但極品先天靈寶,那是真正的鎮教之寶。
番天印是後天煉製的,威力不弱於極品,可終究不是先天。
十二品功德金蓮、七寶妙樹、太極圖、盤古幡……那些才是真正的極品。
若架海紫金梁真能蛻變為極品先天靈寶……
無支祁深吸一口氣,將目光落在掌心的玉華上。
「抓來的人,不僅僅是用來誕生子嗣了……」
他喃喃自語,金睛中精光閃爍。
若是將那些被俘的妖族,在誕下子嗣之前,先用玉華神通萃取一部分本源呢?
控制好力度,不讓她們本源枯竭,只是削弱。
等她們恢復一些,再萃取,再削弱。
反覆迴圈,便是一批源源不斷生產玉華的「奶娘」。
至於她們會不會痛苦,會不會怨恨……
「關我何事?」
無支祁冷笑一聲。
他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。
那些妖族敢來淮河撒野,敢上岸吃人,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。
無支祁收斂心神,抬手一揮,將所有玉華盡數澆灌在架海紫金樑上。
乳白色的瓊漿沒入鐵柱,靈寶微微震顫,那第三十七道禁制的雛形凝實了幾分。
「還不夠……遠遠不夠。」
想要讓架海紫金梁真正蛻變為極品先天靈寶,需要的玉華數量是海量的。
光靠藥師和他那些追隨者,不過是杯水車薪。
得抓更多的人。
無支祁心神一動,一道神念從水府擴散出去,傳至敖伯。
「將濟水擒獲的那些妖族,全部押來淮水。」
片刻後,敖伯的回訊傳來:「是。」
無支祁又加了一句:「往後凡有擒獲,皆先送淮水處置。」
「明白。」
無支祁收回神念,在主位上坐下。
敖伯的動作很快。
不到半日,濟水擒獲的那些妖族便被押解至淮水水府。
十幾頭金仙、玄仙境的妖族,有的已經被雌化,有的還是雄性,一個個趴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無支祁看著她們,微微皺眉。
數量還是太少。
不過沒關係,長江那邊還有更多。
他抬手祭出混元顛倒印,將那些尚未雌化的妖族盡數轉化,又催動玉華神通。
那些妖族齊齊慘叫,本源被剝離的痛苦讓她們渾身抽搐,有的甚至直接昏死過去。
無支祁控制著力度,他要的不是殺雞取卵,而是細水長流。
數十滴玉華從她們體內滲出,匯聚在一起,約莫有小半碗。
而她們的修為,也從金仙跌落到玄仙,從玄仙跌落到天仙,一個個氣息萎靡,癱倒在地。
無支祁看著掌心的玉華,又看了看殿中那些橫七豎八的妖族,微微點頭。
他將所有玉華再次澆灌在架海紫金樑上,感應著那第三十七道禁制的緩慢凝聚。
「還差得遠……不過不急。」
他抬起頭,目光穿過水府,望向東方。
長江那邊,應該已經收到訊息了吧,到時候又有一批質量不錯的奶娘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長江,水府。
五道身影盤踞在殿中,氣息各異,卻皆是太乙。
為首者是一頭虬龍,通體青黑,龍角崢嶸,太乙後期的修為如山嶽般厚重。
他盤踞在主位之上,龍目微闔,似在沉思。
左側是一頭蛟龍,通體赤金,太乙中期,身形比虬龍小了一圈,周身卻縈繞著熾烈的氣息,如火山般躁動。
右側是一頭巨龜,太乙中期,雙眼渾濁卻透著精明,縮在殼中,只露出半個腦袋。
再往旁,是一頭鰲魚,身形巨大,占了大半個角落,太乙中期。
最後一頭,是一頭鯤魚,通體漆黑,懸浮在水中,周身水汽繚繞,太乙初期。
五頭太乙。
虬龍睜開龍目,掃過殿中諸妖,緩緩開口。
「濟水的事,你們都聽說了。」
蛟龍冷哼一聲:「那頭巨鱷和黑蛟雖然廢物,可好歹也是太乙。無支祁半日便鎮壓了她們,手段確實不凡。」
巨龜瓮聲瓮氣道:「老朽聽說,那無支祁手中有一件異寶,能讓人……咳咳……讓人誕子。
黃龍和藥師都吃了大虧,咱們幾個,怕是……」
「怕什麼?」
蛟龍打斷了他。
「就算他們二人是聖人弟子,但我們也不弱,在這長江我們五個,還怕他一個?」
巨龜搖了搖頭:「不是這麼算的。
如今長江也算是他的範圍,我們可借不了長江之利,他有名,我們有實,互相抗衡,只能純憑實力作戰。」
鰲魚睜開眼,瓮聲道:「老龜說得對,那無支祁若是來了,咱們是打,還是跑?」
鯤魚沒有說話,只是看向虬龍。
虬龍開口道:「庚辰大人有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