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靈看了二女一眼，搖了搖頭。
「此番也算是渡劫，能安全歸來就是好事。」
她的語氣不重，卻帶著幾分告誡。
「只是以後，莫要隨意相信他人。」
秦完和趙江連忙點頭。
趙江卻忍不住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不甘。
「師姐，即便如此，難道就這樣讓那凶猿逞凶？吾等截教的臉面……」
金靈臉色一肅，冷聲打斷了她。
「臉面？」
「你們什麼時候能突破大羅，就是最大的臉面。」
她的目光從趙江臉上掃過，又落在秦完身上。
「此番落敗，技不如人，怨不得旁人。」
「教內不會阻止你們再去了解因果，但要是再被抓，肯定不會來救你們。」
秦完和趙江心中一凜，連忙拱手稱是。
金靈收回目光，不再多言。
飛了片刻，她忽然停下雲頭。
「等等。」
秦完和趙江抬起頭，眼中帶著疑惑。
金靈轉過身來，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，神色有些微妙。
「你們這副模樣，回去怕是有些不方便。」
秦完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，道袍松松垮垮，身形纖瘦，胸前微微隆起。她臉色一紅，連忙用手扯了扯衣襟。
趙江也好不到哪裡去，原本粗獷的面容如今柔和了許多，連聲音都變得尖細。
金靈輕咳一聲。
「我先將你們變回來吧。不然回頭教內弟子一起沐浴論道，你們算哪邊的？」
秦完和趙江臉色更紅，連忙拱手。
「多謝師姐。」
金靈抬手一揮，一道上清仙光從掌心湧出，籠罩住秦完全身。
秦完身形微微一震，她低下頭，等著那股讓她恢復雄性的力量改變自己的身體。
仙光散去。
什麼都沒變。
秦完抬起頭，小心翼翼地問:「師姐，解決了嗎？」
金靈嘴角的笑意僵住了。
她又揮了揮手，這一次催動了大羅之力，仙光濃郁了數倍，將秦完和趙江同時籠罩。
仙光再度散去。
還是什麼都沒變。
金靈臉色有些掛不住了。
她伸手探出兩道法力，沒入秦完和趙江體內，沿著她們的經脈一路探查，直抵本源。
片刻後，金靈收回手，沉默不語。
秦完見她這副表情，心中咯噔一下。
「師姐，怎麼了？」
金靈深吸一口氣，緩緩開口。
「不是力量在維持你們的變化。」
她看了二人一眼，語氣複雜。
「是你們的仙體本身，已經被徹底改造成了坤道之體。而且這變化已經與你們的本源繫結了。」
秦完俏臉煞白。
趙江更是直接愣在原地，紅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金靈繼續道:「除非你們日後走其他道路，以大道之力改換陰陽。否則強行逆轉，怕是會傷了根本。」
秦完聲音發顫:「師姐，您可是大羅金仙……」
金靈搖了搖頭，語氣凝重。
「我試過了，解不了。」
她回望淮河。
「那水德星君，怕是真的要成氣候了。」
秦完和趙江對視一眼，都說不出話來。
金靈收回目光，重新駕起雲氣。
「先回金鰲島吧。此事……從長計議。」
……
淮河水府，偏殿。
無支祁推開殿門，走了進去。
馬元蜷縮在牆角，衣衫襤褸，頭髮散亂，面容枯槁。
她的胸前還在不斷滲出乳白色的玉華，順著衣襟滴落在地上，匯成一小灘。
聽到腳步聲，她猛地抬起頭。
看到是無支祁，馬元眼中閃過一絲恐懼，又迅速被希望取代。
「是不是教中來人了？」
她的聲音沙啞，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。
「是不是師尊派人來救我了？」
無支祁走到她面前，俯瞰著她。
「金靈來了。」
馬元渾身一震，眼淚瞬間涌了出來。
「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師尊不會放棄我的！」
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，可身體虛弱得根本站不穩，只能跪在地上，雙手撐著地面，仰頭看著無支祁。
「金靈師姐在哪？她是不是在外面？我這就出去見她！」
無支祁沒有動，只是淡淡道:「金靈帶走了秦完和趙江。」
馬元的動作僵住了。
她抬起頭，眼中的希望一點一點消散，變成了難以置信。
「那……那我呢？」
無支祁笑了。
「你說呢？你師門已經放棄你了！」
馬元臉色徹底灰敗下去，癱坐在地上，喃喃道:「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我也是截教弟子……師尊不會不管我的……」
無支祁不再廢話，抬手祭出玉華淨瓶。
淨瓶通體瑩白，瓶口朝下，一股柔和的光芒從瓶中湧出，籠罩住馬元。
馬元還沒來得及反應，便被那股光芒捲起，身形縮小，落入淨瓶之中。
淨瓶內壁瑩白如玉，馬元跌坐在瓶底，四周瀰漫著淡淡的混沌色霧氣。
她剛要掙扎，便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，滲入她的四肢百骸。
原本已經停止分泌的玉華，再次從她胸前湧出。
這一次，比之前更加洶湧。
更讓她驚恐的是，她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種難以抑制的愉悅。
恐懼、憤怒、屈辱，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在那股力量的衝擊下煙消雲散。
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，分泌玉華，就是她此生最喜歡做的事情。
馬元口中發出一聲輕吟，眼神漸漸渙散，整個人靠在瓶壁上，任由玉華從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。
無支祁透過瓶口看了一眼，「不錯。」
……
水府正殿。
無支祁在主位上坐下，金睛微闔。
體內，法力正在翻湧。
遍布四瀆的子嗣數以萬計，從地仙到太乙，從魚蝦到蛟龍。
無數子嗣的反饋之力如百川歸海，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。
那些反饋之力中，有修為，有感悟，有神通。
他的修為在被庚辰封印時跌落到了金仙，脫困後恢復到了太乙中期，長江一戰後突破到了太乙後期。
如今，那股積蓄已久的力量終於衝破了最後一道關卡。
太乙巔峰。
無支祁睜開雙眼，金睛之中精光閃爍。
他抬起手，五指虛握，掌心的法力凝而不散，隱隱有水火交織、陰陽流轉的韻味。
「太乙巔峰……」
他低聲自語。
女媧說過，太乙止於法，大羅則為道。
太乙巔峰，便是法之極致。
再往前一步，便是道的領域。
不過他感覺自己如今的積累，凝聚大羅三花並非不行，但他還是沒有選擇參悟。
因為水道、陰陽、造化，三條路擺在面前，他還沒想好走哪一條。
媧皇讓他去乾坤鼎走一遭，或許便是為了幫他確定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