識海之中,那根架海紫金梁已經與從前大不相同了。
無支祁元神盤坐於識海中央,目光落在這件被他孕育了許久的靈寶之上。
第三十七道先天禁制凝聚而出的一瞬間。
原本的上品先天靈寶徹底成為極品先天靈寶。
整根紫金梁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嗡鳴,那嗡鳴穿透識海,甚至在他肉身之外震盪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。
他伸出手,架海紫金梁便從識海深處浮現,落入他的掌心。
入手的一剎那,那種同心相連的感覺比從前強了不止十倍。
從前他催動這件靈寶時,總覺得隔著一層薄薄的紗,力量流轉之間有些許滯澀。
如今那層紗徹底消失了,架海紫金梁彷佛成了他血肉的一部分,心念一動,靈寶便自行響應,流暢得像是呼吸。
他握住梁身,輕輕一催。
一股磅礴的控水之力從靈寶深處湧出,順著他的經脈向外擴散。
無支祁能感覺到,此刻他若是在洪荒大江大河之上全力催動,方圓億萬里之內的水流都要聽他號令。
控水的威能比從前強了數十倍,連帶著鎮海之力也水漲船高。
如今他心念一轉,便覺得尋常的大羅初期修士若是落入這鎮海之力的範圍之內,怕是連站穩都難。
這架海紫金梁作為他的主戰靈寶,對於他實力的提升很大,配合他自身的天賦,再加上架海紫金梁。
尋常大羅中期都不會是他的對手,如果這尊大羅還是水道大羅的話。
那就更慘了。
在水之大道上,大羅應該沒有能與他抗衡的了。
「不錯。」
無支祁握著架海紫金梁,感受著靈寶內部吞吐玉華的速度。
自從龍族在玉華淨瓶裡面誕出玉華之後,架海紫金梁的靈材補充便一直沒有斷過。
如今第三十七道禁制徹底凝實。
靈寶對玉華的吞吐量比從前大了數倍。
要不是那些龍族日夜不停地產出,單靠他一個人根本撐不住這等消耗。
他看了一眼識海深處懸浮的混元顛倒印。
這印的進度比他預想的要慢得多,他已經把自己身上積攢的氣運源源不斷地灌輸進去。
如今也不過是兩成進度。
功德就更慢了。
第七道神通的開啟進度卡在一兩成,遲遲推不動。
「要是早點穿越就好了。」
無支祁心中琢磨,在巫妖大劫之後,那些大功德之事在很早之前就被人做得差不多了。
像女媧造人,補天已經算是極大的功德了,更別說在龍鳳麒麟大劫只需要滅惡龍惡鳳就能得到功德。
要不就是人族發展的時候,三皇五帝得道也能得道功德。
但一個個都過去了,那種一下子獲得諸多功德的事情早就沒了,或許也就只剩下一些爛攤子。
比如西方的地脈,南方的不死火山,北方那由凶獸大劫遺留下來的煞氣,以及四海的海眼。
「這四個地方也是麻煩,也就四海的海眼可能目前還能摻和一手。」
好在他也不是沒有別的路子。
如今天庭漸漸步入正軌,統御天地的勢頭越來越明顯。
他幫著天庭做事,氣運和功德便不會斷。
雖然不如那些開創一族、立下教化的大功德來得快,但勝在細水長流。
無支祁來到水部,正要從天河前往西海。
「靈珠子。」
無支祁元神傳音,聲音穿過水部宮廊,落進靈珠子耳中:「我要去西方一趟。你去不去?」
片刻之後,靈珠子的聲音傳回來,帶著興奮:「不去了。
我在水部之前那些記錄里翻到了一點東西,好像跟精衛填海有關。我先看看再說。」
無支祁聽了,倒是有些意外。
靈珠子天生一副混不吝的性子,對什麼都興致缺缺,難得對一件事上心。
看來交情的確不錯。
「行,那你看吧。有事傳訊給我。」
無支祁收回神念,心念一動,身形便從水部消失。
如今西海已經算是水部管轄的範圍,他只要從水部走,便能直接出現在西海任意一處。
這比從前快得多,省去了在路上耗費的時間。
下一瞬,他已經站在了西海龍宮之外的平台上。
海水在頭頂上方翻湧,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。
龍宮的大門敞開著,幾個巡海夜叉遠遠看見他,連忙跪伏在地,連頭都不敢抬。
無支祁邁步走入龍宮,經過的那條長廊兩側站著的水族將領見到他,紛紛垂首行禮,姿態恭敬。
他對這些倒沒什麼感覺。
權力這種東西,在他眼裡從來不是拿來擺威風的,而是用來做事更方便。
敖閏已經快步迎了出來。
只是敖閏看見無支祁時,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,臉上神色卻藏著一絲微妙。
也是,任誰親眼目睹自家一幫兄弟全變成姐妹,再見這位始作俑者,心裡頭那滋味都夠複雜的。
無支祁只當沒看見他那副表情,開口問了一句:「西海的事安排得如何了?」
敖閏連忙收起那點心有餘悸,拱手道:「已經在推進了。
西海各要道都已經派了水部的人駐守,大小水族也重新登記造冊。
只是有一些偏遠水域的散修還不肯歸順,我讓人去談了幾回,都不太配合。」
無支祁點了點頭:「有功德的就不用管,如果是興風作浪,胡作非為的就出動水軍。」
敖閏應了一聲是,隨即話鋒一轉:「不過有一件事,屬下拿不準主意。」
「說。」
「西方那邊最近有些異常。有幾條原本歸我西海管轄的水脈,忽然斷了聯絡。」
無支祁眉頭一動,目光落在敖閏臉上,等他繼續說。
敖閏繼續道:「有些水脈是有真龍龍子存在,可依舊失去了聯絡,小的擔心……」
雖說龍生九子,九子不同,那是他們另外的大道,但對於水之大道的掌控,沒有任何削弱。
畢竟是祖龍嫡子。
而西方這邊的水脈失去控制,的確有可能是狴犴所為,他本身就是入了西方教。
你說西方教不知道這事情?
這西方教室打算給他一個下馬威,還是說另類地告訴他狴犴就在他們手上。
看來的確得走一趟西方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