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通道,看起來非常安全,一路上連個有害生物都沒遇到。
可能是自己想多了,地穴人太醜,自己以貌取人了。
羅德背著已經疲憊得快要睡著的艾琳,如是想著。
「等等,哈特。」艾琳抽了抽鼻子,猛然睜開眼睛。
羅德站定,艾琳跳下地來,扇動鼻翼向通道拐角靠去,提起提燈,撥開一叢發光的苔蘚,眉頭微微皺起。
羅德也看了過去,一攤血跡,看起來很新鮮。
他沒有嗅覺,這方面的感知反而不如身為死靈法師對人血氣味極為熟悉的艾琳。
「人類的。」艾琳判斷道,「不超過八小時。」
她繼續翻找,眉頭皺得更深了。一個血字,像一個歪歪扭扭的字母「W」,像是某人死前留下的。
她的眼神開始左右游弋,隨即起身,取出加速術和遲緩術的施法素材握在手中。
「哈特,警戒狀態。二號,向前探路。」
小法師下完命令,加快腳步,但剛走出幾步,羅德便一把將她拽了回來。
一支長槍從洞壁中探出,險些扎中小法師的腰肋。
與此同時,二號突然回頭,護在小法師側翼。
一支箭矢無聲無息地從不遠處射來,箭頭帶著一抹綠芒,有毒。
箭矢咔的一聲釘在二號胸骨上,這並非羅德的命令,而是源自那名教廷士兵的戰鬥本能。
羅德抓住長槍猛地向外一拽,一個地穴人被從洞壁中拽了出來。
這個地穴人和剛才見過的那些不一樣,皮膚呈現深紅色,看起來強壯不少。
羅德一劍斬下,地穴人靈巧地翻滾躲過,一溜煙跑出老遠。
他凝神掃描四周,那支箭是從哪裡射來的?
看不見,也完全感知不到!
箭矢再次襲來,羅德頂起圓盾格擋下來,在那一瞬間,他捕捉到了一縷活物的氣息,那個地方看起來空空如也。
地穴人再次從側翼殺來,二號奮不顧身地迎上前去,和那地穴人扭打在一起。
一個是教廷槍法的大開大合,一個是地底生物的靈巧敏捷,一時間難分上下。
羅德的魂火持續感知著周圍,小法師手中的法術也已準備就緒,不停地四顧低聲道:
「卓爾?」
卓爾,羅德知道。源於前世的遊戲記憶,地底下的黑暗精靈。
殺意!就在附近!
一個身穿緊身皮甲身形瘦削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小法師身側,抬起手來,腕刃直戳小法師面門。
羅德抬腳將那人踹了個趔趄,小法師的魔法神箭已經就緒,甩手而出。
那人身手極為迅捷,快速躲開,再次融入黑暗,魔法神箭打空了。
就在魔法神箭擊中地面發出爆響的同時,羅德再次撞開小法師,抬手一劍刺向地下。
一股深綠色的血柱從地下飈出,羅德手腕一翻,將一個地穴人從地面翻了出來。
那地穴人後腰被貫穿,仍在不停掙扎,羅德將他貫在地上,一腳踩碎了他的腦殼,結束了他的痛苦。
【擊殺生物:
地獄洞穴人:畏光的地底世界穴居者,相比普通的地穴人,更加強壯,也更加具有攻擊性。
獲得經驗:6
掠奪特技:
敏銳嗅覺:這些地下居民天生盲目,但擁有極佳的嗅覺,使其可以感知黑暗中的危險,因此也無法被失明影響。】
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直撲面門,羅德不會噁心嘔吐,但還是愣了一瞬,自己可以聞到味道了。
他無暇多想,又有兩隻地穴人翻出地面,攻向小法師。
小法師沒有閒著,加速術已經加持到了羅德身上。
羅德將小法師護在身後,又招來正在和地穴人纏鬥的二號。
二對三,地穴人雖然靈巧,但戰鬥力還是略弱於二號這種普通的骷髏勇士,在黑暗中面對亡靈也占不到便宜,算不上很大的威脅。
但真正的威脅此刻還不知道藏在哪裡。羅德一劍斬下一隻地穴人的首級,抬腳踩住另一隻想要越過他的地穴人,雙手拄劍刺下,將其終結。
與此同時,一股生者的氣味傳入魂火。小黑皮耗子,露出雞腳了吧?
他一劍向小法師側翼遞出,一聲慘叫,暗紫色血花飛濺,卓爾刺客現形了,一隻手被長劍貫穿。
身後,最後一隻地穴人被二號刺死。
羅德伸出骨手,捏住了卓爾刺客的脖子。
「哈特,先停手。」
羅德聞言,鬆開了已扣入脖頸皮膚的指節,將那卓爾甩在地上。
細看那人,一頭銀髮尖耳,皮膚灰白,顴骨突出,面容瘦削。
「卓爾,為什麼偷襲冷影城的盟友?」小法師抱胸,冷聲問道。
卓爾喘著粗氣,眼中驚慌一閃而逝。他大概想不明白,一個佩戴學徒徽章的死靈法師,怎麼會如此難纏。
但很快,他便恢復了一種看起來極為傲慢甚至有些欠揍的神態,仰頭道:
「地表種,誰和你們是盟友?」
接著便是一串聽不懂的精靈語,不需要聽懂,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沒憋什麼好詞。
小法師抱胸繼續盤問:「黑耗子,說,你們在這裡殺了多少陰風城的人?誰讓你來的?」
卓爾嗤笑一聲:「來多少殺多少,當然是馬爾克斯,他早就看你們這些占著地上沃土的亡靈法師不順眼了。
你們和教廷打仗,正是我們冷影城的好機會。」
「馬爾克斯?」小法師語氣篤定,「解放者馬爾克斯大人絕不會做這種背刺盟友的齷齪事,你到底是誰派來的?」
「能派我來這裡,還能放你們進來,除了那骯髒的牛頭畜生還能有誰?地表雜種,想動手就動手,別磨磨唧唧!」
小法師蹲在卓爾面前,眼神變得玩味起來,嘴角微微翹起:
「嚯嚯,在一個死靈法師面前嘴硬,可不是什麼理性的選擇。」
說話間,她從腰間拔出一柄匕首,又取出一隻藥瓶,擰開瓶蓋,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,紫色的藥水均勻淋在匕首刃上。
羅德饒有興致地在後面觀賞,坦白說,他上輩子是個本分的社畜,但或許是因為在黑暗中待得太久,又轉生成了亡靈,生者的情感早已淡薄了許多。
殺人不會讓他覺得不適,可接下來的一幕,多少讓他對小法師有些刮目相看。
匕首划過皮膚,傷口登時化膿腐敗,發出滋滋的聲響,冒出泡沫與青煙。
卓爾慘叫著,不停地飈著精靈髒話,小法師沒有停手。
慘叫聲持續了很久,越來越虛弱,但卓爾發現自己就是死不掉,這腐屍毒也並不致命。
小法師一直避開了要害,動作慢條斯理,表情看起來像是正在解刨青蛙的小學生,專注且充滿幹勁。
「我說,我說,給我個痛快……」
在挨了二十多刀之後,卓爾全身顫抖虛弱者顫聲哀求道。
小法師滿意地點點頭:「早說還能免受活罪,真是自討苦吃。說吧,說完保證給你個痛快。」
羅德心道:死靈法師大概就是這樣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