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兩日，埋骨地之旅還算平靜。
但辛奈爾和吉恩作為活人，體能終究有限，也需要休息。
外面的戰事還在繼續，羅德不想在野外露營，選擇一直趕路，早點抵達城鎮免得夜長夢多。
此刻辛奈爾趴在羅德背上，雖然她的身材也很纖細，但因為身高和凹凸有致的身形，相比一馬平川的小法師要重上不少。
卓爾的身材確實很頂，但兩相對比之下，羅德很是懷念那個雖然喜歡自言自語碎碎念卻可愛得多的小法師，背上這貨實在太煩人了。
「你硌著我了，空腦殼，你就不能給自己裹幾層布嗎？你這身骨頭架子簡直就是個移動刑具，地底蜥蜴都比你強。」
「走穩點，顛死了，你背我的時候能不能把劍挪一挪？劍柄頂到我腰了。」
羅德很想把這個聒噪的卓爾丟進身側的大坑裡：
「不知好歹，你可以讓斯強克背你。」
辛奈爾更加嫌棄了：「噫，殭屍比你還噁心，還是洞蛆更配殭屍。」
吉恩正坐在斯強克的肩膀上抽動鼻子，確認沿途安全。
他低頭看見斯強克捏著一根羽毛，時不時念念有詞，時而又一臉挫敗。
斯強克至今還沒能掌握一個魔法，這讓他很沮喪。
「放輕鬆，呼吸要平穩。哦，對了，你不需要呼吸，不過意思是一樣的。」
吉恩聲音平緩而耐心，在斯強克眼前做了幾個手勢，
「施法的手印要有節奏，與咒語的節奏一致，而非一股腦地掐出來，欲速則不達。」
斯強克體悟著吉恩的話，再次嘗試念動咒語、施展手印。
烏鴉羽毛輕輕浮動，幾縷絨毛掙脫羽杆四散而去，但最終還是失敗了，斯強克剛剛顯出興奮的臉再次堆起失落。
「哈哈。」吉恩拍了拍斯強克的後腦勺，出言鼓勵，
「這是很大的進步，掌握第一門法術往往是最難的，你距離成功已經不遠了。」
斯強克聞言心情稍好，再次埋頭琢磨起來，羅德微微側目：
「吉恩法師，我感覺你很有教導魔法的天賦，這一點比我強很多。
您當年是如何開始學習魔法的？師從何人？
此前我親眼看見您施法，在土系魔法的造詣上，不管是施法速度還是效果都遠比我強。」
吉恩很是受用，但語調依然謙遜：
「老朽確實有這方面的打算，等退休後考一個學術資格證去魔法學院任教。
不過羅德大人過謙了，您此前施展的魔法，老朽聞所未聞，只是專精的方向不一樣罷了。
我沒有老師，魔法是完全自學的。
當年不比現在，冷影城和孤崖城的魔法學院都願意收取有資質的地穴人學習魔法。」
「完全自學？」羅德有些訝異。
自己也是自學，但首先有系統面板，才能在無人指導的情況下略過初期最難的元素親和與法力產生階段。
同時又機緣巧合獲得了魔法書，還在小法師身邊觀摩偷師了半個多月才入門第一個法術。
離開小法師後，憑藉魔法書和筆記完全自學的第一個魔法嗜血術，前不久才算摸出門道入了門，自學的難度他再清楚不過。
辛奈爾在羅德背後探出頭來，銀髮掃過他的顴骨，語氣難得帶了幾分佩服：
「有一說一，不得不說，老洞蛆在這方面確實有點子天賦在裡面。他只是看別人施法就能學會，我感覺他好像能放出所有一階魔法。」
「哦？」羅德更加訝異了，「您不靠魔法書學習魔法嗎？」
吉恩有些自得道：「大人，我不是您這種貴族，當年哪裡有條件買這種奢侈品，確實是靠觀摩其他法師施法，自己摸索學會的。」
羅德愈發驚訝：「光靠看別人施法就學會了幾乎所有一階魔法？這真是了不起的魔法天賦。」
「您說笑了，我只是掌握了大部分戰鬥用的一階魔法。我沒有見過法師施展冒險魔法，比如透視大地這種勘探地質的，或者透視大氣這種通過風感知敵情的，我都不會。」
「您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？」羅德追問。
吉恩摸著腦門笑道：「我也不清楚，不過我有個老友，他叫傑格，也是個地穴人魔法師，是冷影城圖書館的一個管理員。
他說這可能是一種叫『鷹眼』的天賦，恩洛斯有不少大法師都天生具備這種能力。」
「鷹眼？」羅德重複著這兩個字，評價道，「太神奇了。」
斯強克難以置信，自己又是念書又是天天請教羅德，一個魔法都學不明白，登時對肩上的地穴人刮目相看，滿懷崇拜道：
「吉恩法師，不對，吉恩大師！您會傳說中的二階魔法嗎？」
吉恩搖搖頭：「您太看得起我了強哥，如果會二階魔法，那已經是資深的中級魔法師了，這種人很少，去二層魔法塔學習魔法更是天價。我也沒機會看到資深法師施法，我的法力可能也還不足以駕馭和施展二階魔法。」
羅德聽到「法力」二字來了興趣，好奇地追問道：「說到法力值，請問有辦法快速補充嗎？」
「喝法力藥水啊，不過一次不能喝太多，體內會沉積毒素。」
吉恩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，說完突然意識到不妥，對方是個骷髏，連胃都沒有，怎麼消化法力藥水？
想到這裡他撓頭欠首道，「我唐突了，您是半死者。」
羅德並不在意，但是這確實是個問題，心中有些鬱悶，戒指里是有法力藥水的，但自己確實喝不了。
未來隨著知識提升，自己或許可以有很厚的法力，但難道要打架半小時回藍好幾天？這就有些尷尬了。
吉恩好像想起了什麼，寬慰道：
「羅德大人不必沮喪，您那枚令狀的前主人，還有我剛才提到的那位老友傑格，都學習過一種冥想方式，一種可以加快法力恢復的冥想方式，很適合您的體質。」
羅德來了精神，連忙問道：「哦？大師說來聽聽。」
吉恩回憶道：「他們稱之為『神秘術』。如果大人日後前往冷影城，我可以為您引薦我的朋友。」
羅德點了點頭：「那就先謝過大師了。」
辛奈爾有一搭沒一搭地玩弄著羅德的兜帽，聽這番對話聽得昏昏欲睡，她打了個哈欠，百無聊賴地抱怨道：
「啊呃，困死了，還有多遠？怎麼還沒到？我感覺骨頭都快被顛散了，空腦殼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」
「對。」
羅德後腦勺猛地向後一懟，撞在辛奈爾額頭上，引來一陣咒罵。
「不遠了，尖耳耗子，有點耐心，應該還有兩三里。」
吉恩鼻翼抽動，忽然縮了縮脖子，「前面好像有人，還不少。」
羅德四顧一圈，看見不遠處有一堆亂石，當即壓低聲音道：
「不知道是哪邊的人，大概率是巡邏隊，不過先隱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