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滴滴滴!滴滴滴!」
無數個正拖著疲憊身軀走在校園各條林蔭道上的考研黨、建築系通宵畫圖黨、自習室夜貓子,口袋裡的手機幾乎在同一時間瘋狂震動起來。
【蜀大法學2024考研衝刺群】:
「真的假的?三食堂八號半夜開門了?!」
「老媽蹄花?!我靠,上個星期在春熙路吃了一碗收我四十五,肉硬得跟皮鞋一樣!陸老闆賣多少?」
「二十塊!整整一大隻前蹄,還送一海碗白芸豆湯和蘸水米飯!林薇那個小鳥胃的一個人吃了一整碗,現在在群里瘋狂發毒誓說絕不積食!」
「臥槽!等等我!別搶完啊!」
一瞬間,原本冷冷清清、只有落葉與冷雨的蜀大校園主幹道上,上演了一幕極其魔幻的景象——
幾十個原本裹著大衣、步伐拖沓走向宿舍大門的學生,忽然齊刷刷地調轉了方向!
他們一把拽緊書包帶子,頂著刺骨的寒風,兩眼冒著綠光,一路朝著三食堂東側那盞暖黃色的吊燈狂奔而去!
「砰!」
三食堂側面的鐵欄杆處,幾個體院的男生腳踩泥水,跑得百米衝刺還要快,一步跨到八號窗口前:
「老闆!給我留兩份!不,三份!!」
短短不到八分鐘。
八號窗口外面的空地上,就已經排起了一條蜿蜒三十多人的長隊!
寒風夾著冷雨吹打在窗沿上,但窗口前蒸騰湧起的滾滾白汽,以及老砂煲里翻滾的醇厚肉香,把這一小片天地烤得溫潤如春。
學生們凍得不停搓手跺腳,嘴裡呼哧呼哧哈著白氣,眼睛卻全死死盯著灶台上那口古色古香的大砂鍋。
「三十一份,出!」
陸遠沉穩控火,大勺起落之間,一碗接一碗奶白如玉的蹄花湯被遞出窗口。
陳硯在旁邊配合得極其嚴絲合縫。
這位美院高材生充分發揮美術生的專業性。
將每一份打包裝盒的蹄肉都擺放得端端正正,蔥花微點,蘸水封蓋。
「呼——太燙了!但是太爽了!」
窗口旁邊的幾張石桌旁,七八個學生擠在一起。
有人甚至顧不上找凳子,直接端著碗蹲在避風的台階上,就著紅油豆瓣蘸水,大口大口地撕扯著肥嫩脫骨的蹄肉。
排在隊伍末尾的一個外語學院小個子女生,捧著剛買到的保溫盒,先小小地啜了一口原湯。
溫暖甘醇的鮮味瞬間潤開,女生原本凍得毫無血色的小臉,肉眼可見地浮現出一層健康的紅暈。
在【脾胃和暢】的滋養下,連日早起熬夜帶來的胸悶與胃脘脹痛感蕩然無存。
她甚至驚訝地發現,自己平時只能吃兩口貓食的胃,此刻卻在渴望更多的熱量。
不知不覺,大半個豬蹄下了肚,整個人從腳底板暖到了發梢。
「第四十份!最後一份出完!」
晚上十點十分。
距離突襲開門僅僅過去了四十分鐘,陸遠把大銅勺在見底的砂鍋里颳了一圈,大聲喊道。
隊伍後面還沒買到的十幾個學生頓時爆發出成片的哀嚎。
「不是吧老闆!連半小時都沒有就沒了?!」
「老闆,鍋底那點芸豆碎賣給我吧!我泡米飯吃!」 「
老闆你太不講武德了,半夜開門連個預告都不發,明天還做不做啊?!」
陸遠擦了把額頭的汗珠,笑著抱了抱拳:「各位同學,今天主要是給新到店的老砂鍋開爐試火,備貨不多。過兩天等新食堂那邊籌備妥當,夜宵正式入駐,到時候管夠!」
好說歹說,才算把這群餓狼般的夜貓子勸回了宿舍。
後廚里重新恢復了寧靜。
陳硯身為幫工自然是要幹活滴。
先是用軟棉布小心翼翼地把那口立了大功的三十年老砂煲清洗乾淨,抹去油漬,隨後又把不鏽鋼台面擦得光可鑑人。
這才放下心來。
老闆說了,那個叫熊苗的有強迫症,自己還是剛來的,別給人家添堵。
「陳硯。」
陸遠從後廚櫃檯里抽出一張百元大鈔,遞了過去,「今晚臨時加班,表現極好,這是晚班加班費。」
「老闆。」
「?」
陸遠不知道陳硯為什麼突然喊自己。
「我愛你死了,麼麼噠。」
「??????」
陸遠大驚失色,面露驚恐,菊花一緊。
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:
「壞了,這是遇到 gay 了嗎?!」
陳硯自己被誤解,十分窘迫,連忙解釋:
「「你看,我身上有 gay 的特徵嗎?也沒絡腮鬍,也不胖啊。我喜歡女的。談過女朋友的」
「只是當美術生太苦了,沒有見過什麼加班費,太感動了而已。老闆,你太古板了。」
陸遠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都說成都0很多,雖然有點地域歧視和攻擊,但是已經形成刻板印象了,很難讓人不警惕害怕。
嗡嗡嗡。
手機忽然震動。
已經鬆了一口氣、菊花微微放鬆的陸遠一看手機。
好兄弟兼最大冤大頭的張旭發消息來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