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誒,你怎麼暈過去了?」
賈修伸手托住主廚的後背,面色有些無奈:
「他們不是我叫來找茬的啊……」
與他的無奈解釋成鮮明對比的,則是正在門口發生的騷亂。
「喂,你們這群沒眼力見的傢伙,趕緊起來!」
三人組中,長相最兇惡的不死川實彌向居酒屋內的顧客們大聲呵斥,臉上的疤痕宛如蜈蚣般跳動,猙獰無比:
「我們老大要在這喝酒,不想死的就趕緊滾!」
話音未落,居酒屋內的顧客們便惶惶起身,在不死川實彌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,快步離去。
——就連昏迷的主廚,也被店員順帶著扛了出去。
待到最後一名顧客離開居酒屋,不死川實彌心中方才鬆了口氣。
他和其他兩名同伴,都是鬼殺隊的最高戰力——「柱」。
此行奉鬼殺隊當主的命令,前來對賈修進行試探。
試探不惜化身為鬼也要活到現在的他,究竟有何種目的,對人類又是何種態度。
若賈修與普通的惡鬼一般無二,將人類視作食糧的話,他們三人哪怕付出性命,也要將這名有強大實力的惡鬼當場斬殺!
而到時候,戰鬥產生的餘波無疑會傷害到他人,因此保險起見,必須要疏散人群。
想到這,不死川實彌心中一緊,看向居酒屋的角落。
此行的目標,那隻惡鬼依舊安穩地坐在那裡,見他看來,還抬手打了個招呼。
一副很友善的模樣。
而且在他先前疏散人群的時候,那隻惡鬼也沒有半分阻攔,甚至還把已經到手的人質,也就是那名主廚交給了離開的店員。
這進一步強化了他的友善形象。
可極其憎恨鬼的不死川實彌壓根不信這點,認定這只是那隻惡鬼的狡詐偽裝,是未知陰謀的一部分。
鬼物與人類,絕無共存的可能。
「別太緊張,不死川,現在是正午。」
富岡義勇留下一句低聲提醒,便向賈修的方向走去。
聞言,不死川實彌心中安定些許。
是啊,現在是正午。
與山間不同,在這座城市的上空,雪雲早就散去,只餘毒辣的太陽高懸。
而陽光對鬼物來說,是觸之必死的劇毒。
千年以來,無一例外。
哪怕最終需要戰鬥,他們也有極大的環境優勢。
「許久未見,後輩。」
賈修大大咧咧地靠坐在椅背上,似乎壓根不在意三名柱身上若隱若現的敵意:
「你應該是來找我精研劍技和呼吸法的吧,正好,幫我付下餐費,就當是你給我交學費了。」
聞言,富岡義勇步伐一滯。
他看著桌上堆得快有天花板高的碗碟,嘴角微微一抽,否定道:
「不是。」
「誒——」
賈修露出一個銀魂里才會出現的誇張震驚表情,整個人都變得蒼白起來:
「竟然不是嗎?可惡,那我要刷碗刷到什麼時候啊!
「我真的有很強的劍技能教你啊,後輩,拜託你和我學一下吧,求你了!
「如果你不交學費的話,我……」
不要拿那張臉擺出這幅表情啊!
看著擺出泫然欲泣模樣的賈修,富岡義勇嘴角抽搐得更加劇烈。
就連站在門口戒備著的二人,都皺起眉頭,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人了。
這個不著調的傢伙,怎麼看都不像是惡鬼,也不像是曾擔任過柱的樣子。
「您是演漫才的演員嗎?」
富岡義勇有些麻木:
「麻煩您正經一些,可以嗎?
「我們代表鬼殺隊而來,有要事相商。」
他心中對初代水柱的崇敬,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徹底粉碎
——被初代水柱親手。
「要事啊……也就是說,會給錢的對吧。」
賈修瞬間正襟危坐。
燈光自上而下打在他的臉上,勾勒出剛毅而可靠的面部陰影。
他輕咳一下,發出沉穩而磁性的聲音:
「還請直言,在下會認真考慮。」
「……」
富岡義勇深吸一口氣,平復莫名雜亂的心情,旋即直言道:
「在商討前,我需要代表我等的主公,也就是當代鬼殺隊與產屋敷一族的當主,問一個問題。
「您為何會在三百餘年後的現在重新出現,又站在何種立場?」
他已經放棄原本計劃好的言語試探。
直覺告訴他,若是側旁敲擊的話,極有可能被不著調的賈修糊弄過去。
不如直接詢問,再判斷真假。
賈修沉思起來。
一時間,居酒屋中僅有呼吸聲交織、迴蕩。
賈修的呼吸聲依舊平靜,而三名柱的呼吸聲,卻是愈發急促,直到——
一聲輕笑響起。
「哈。」
賈修與富岡義勇對視,眼神深邃如淵:
「這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,告訴你們也無妨。
「我當初被鬼舞辻無慘親手殺死,成為鬼血的試驗品。
「可他能殺死我的軀殼,卻斬不碎我的靈魂,熄不滅我的意志。
「我耗費將近四百年的漫長時光,踏碎那無光的地獄回到現世,只有一個目的——
「向鬼舞辻無慘,親手復仇。」
在話音落下的剎那,一縷細微的氣息從賈修身上流露而出,攜著仿佛實質化的殺意與源自生命層級上的壓迫感,掠過三人。
鏘!!!
在意識反應過來前,三名柱便本能地抬手,以最快的速度將日輪刀擋在身前。
直至威壓散去,他們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,以及……
那層不知何時從背後滲出來的、薄薄的冷汗。
——這是在生命層次上勝過人類的、絕對無法戰勝的強敵。
方才,他們的本能便是如此哀嚎著,向他們示警。
「雖然我並未說謊,但你們應該不會輕易相信我說的話,不過……」
在三名柱的高度戒備中,賈修施施然起身,向門口走去。
向那絢爛而刺眼的陽光走去。
他要幹什麼?自殺嗎?
三人的目光死死地跟著賈修。
一種匪夷所思的想法,也逐漸在他們心中成型。
這不可能……
不會吧……
難道說……
嗒————
賈修走出居酒屋,踏上鋪滿石板的街道。
踏進,炫目的陽光中。
「沒有被灼燒……」
富岡義勇的手正在微微顫抖,無論如何都止不住,聲音也變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一樣嘶啞:
「賈修他,直面著太陽……
「沐浴在陽光之下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