嗖————
藍灰色的流光掀起呼嘯的勁風,捲起塵埃與土石,攜勢不可擋之勢,向賈修奔襲而來!
迫近至賈修身前時,真人旋身抬手,高舉的小臂外側,鋒銳的臂刃閃爍著致命的寒光。
「在身體性能方面,你已經不再占優,加茂賈修!」
真人狂笑著,將臂刃對準賈修的頭顱。
在精妙的身體控制下,衝鋒時的動能被儘可能地轉移到臂刃之上,並在毫不留情的下劈之中,盡數釋放!
咻————
賈修微微昂首,
漆黑的瞳孔里,致命的銀白光芒正不斷放大。
——以一種,相對緩慢的速度。
「蛻變的確給你帶來不錯的提升。」
他額前的一縷髮絲被鋒芒斬斷,可眼神卻一如既往地平靜:
「但那遠遠不夠。
「你何時產生了,能在身體性能上與我匹敵的錯覺?」
鏘!!!
臂刃的前進之勢一滯。
它已經緊緊地貼上賈修的皮膚,只要輕輕一划就能割出鮮血。
但……
不知何時,兩根修長的手指已經將臂刃夾住,其動作宛如情人間的互動般,溫柔而輕盈。
它們看似脆弱至極,卻能將那可怖的利刃牢牢固定住,不得寸進。
讓那簡單的「輕輕一划」,成為無法企及的奢望。
「近身搏殺的勝負,一看體術技巧,二看身體性能。」
賈修的目光越過臂刃,看向滿臉不敢置信的真人:
「影響後者的關鍵因素,也有兩個。
「一是基礎的身體素質,二是咒力總量,用咒力強化身體時,咒力總量越高,效果越好。
「而你——」
話音未落,限制臂刃的力量消失得無影無蹤,真人也因失去平衡而被迫前傾。
臂刃前移,劃破賈修留在原地的殘影。
而補充的話語聲,則在殘影被劃破的一瞬,從真人的耳邊輕輕響起:
「——在這兩個因素上,都不占優啊。」
與話語一同出現的,則是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。
它帶著山崩般的勢頭橫掃而來,在撞上真人側腰的瞬間,將遠勝真人下劈的磅礴巨力盡數轟出。
轟!!!
震耳的轟鳴聲在氣爆中炸響。
真人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,身體宛如紙張般摺疊起來,以快過先前衝鋒的速度倒飛出去,在地上犁出一條長長的鴻溝。
直至撞上一道厚實而柔軟的血牆,方才停下。
伴隨著「啵兒」的一聲,它被血牆吐出來,滾落在地上,破破爛爛的體表沾滿塵埃。
狼狽至極。
「別愣在那裡,趕緊起來。」
無情的聲音從遠處響起,刺進真人的耳膜之中:
「就像歌詞裡唱的那樣,行動起來。」
歌……詞?
在茫然中,真人聽到廣播裡傳來沙啞的男聲。
他正激昂地唱著:
「It's now or never!(把握現在,機會稍縱即逝!)」
嘖……真是傲慢啊……
真人掙扎著起身,死死咬住牙關。
它意識到,殺死賈修的方式有且只有一種。
——用雙手觸碰到他的靈魂,用具有「即死」效果的無為轉變將其扭曲。
但……
就像賈修說的那樣,它的身體性能遠遠遜色於他。
這種情況下,它根本不可能用雙手觸碰到他。
除非……
「展開屬於你的領域吧,咒靈。」
不知何時,賈修已經站在他的身前,俯視著他,面容隱沒在陰影中,模糊不清:
「通過領域內的『必中』與『必殺』,在不接觸我的情況下,直接對我使用無為轉變。
「在此期間,我會給你提供一些小小的幫助。」
他抬起手,真人身後的血牆隨之分裂,化作十二具面容模糊的血色人形。
它們持著打刀,將真人團團圍住。
「能隨著你的實力提高而變強的、勢均力敵的對手。」
賈修緩緩後退,平靜聲音里,攜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:
「試著在這種壓力下領悟領域,甚至是打出能讓你進一步蛻變的【黑閃】吧,咒靈。」
他開啟這麼一個遊戲的原因,一是為獲取更多的人氣值,二是為自我提升。
而提升的手段,正是堪稱咒術回戰底層邏輯的「束縛」。
除卻與真人締結的雙人束縛外,他在遊戲開始前的舉動,也是在與自己締結臨時的束縛。
他付出的代價有三。
一是需要在遊戲前和遊戲中,儘可能提高真人的實力,
二是大幅度限制自己的實力,
三是不對靈魂進行保護,令自己暴露在致命的無為轉變下。
換取到的提升,則是有些虛無縹緲的臨時「悟性」。
雖然一開始的提升幅度極小,但隨著真人實力的提升,這一幅度也在不斷提高。
賈修的悟性原本僅與伏黑惠相近,如今,卻在向特級咒術師的水平不斷邁進。
他對結界術相關知識的領悟愈發深刻,與釋放領域時的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的距離,也越來越近。
在不依賴人氣值商店的情況下領悟領域,並非沒有可能。
別讓我失望啊,咒靈。
賈修看著正在與血色人形搏殺的真人,就像是看見寶貴食材的食客一樣,眼中滿是期待。
……
鏘,鏘……
利刃碰撞的聲音不斷從空地上響起,在第二首搖滾樂的歌聲中,傳遍整個學校。
行政樓樓頂上,站著五道身影。
「我要出手了,夏油。」
身形像是矮小老者的咒靈開口,火山形狀的頭顱上,碩大的獨眼死死地盯著空地上發生的一切:
「我無法坐視真人如此受辱。」
隨著壓抑著憤怒的話音響起,它周圍的空氣也開始變得燥熱。
「別急嘛,漏瑚。」
羂索站在它的身後,眯著眼睛勸道:
「我能看出來,加茂賈修已經與真人締結束縛,利用真人磨礪自己。
「在目的達成前,他不會對真人下死手,反倒會儘可能地提升真人的實力。
「從遊戲開始前的那幾句點撥,就能看出來。
「若是你現在出手擾亂遊戲,他就沒理由留手,能直接把你們一網打盡。
「現在的你可不是他的對手啊,漏瑚。」
「呼……」
漏瑚用深呼吸平復心情,思索著其他的解法:
「如果用禮堂里那些人,或者廣播室里的那兩個人當人質呢?
「身為咒術師,加茂賈修會束手就擒的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