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到同伴們重返戰場,漏瑚的獨眼中卻沒有出現絲毫喜悅,反而被焦急充滿。
它對著天空大喊道:
「不可以展開領域,花御!真人!」
加茂賈修釋放到天空中的血色銀河絕非擺設。
它隨加茂賈修的心意而動,能隨時對學校內的任何一處發起強而有力的飽和式打擊。
它光是存在,就是對外側薄弱的封閉式領域的最好威懾。
但兩名咒靈的動作,卻沒有絲毫遲疑。
漆黑與潔白的光芒從它們身上湧現,迅速塗抹著周圍的空間,將生得領域具現到現實。
當領域徹底展開時,未被選定成目標的漏瑚也被排斥到外界,徒留焦急的叫喊聲在領域內迴蕩。
領域內的景色出乎意料的美。
柔和的午後暖陽之下,萬紫千紅的花朵匯聚成無邊的花海,盛大地開放到視野的盡頭。
賈修饒有趣味地環顧四周,觀察著領域內的一切。
血色的人形侍立於身側,手中血色打刀輕輕點地,維持著對抗領域的十一之型·凪。
「兩個領域同時展開,卻沒有相互擠壓……」
賈修眺望向遠處的花田。
在花朵的簇擁下,真人正跪坐在地上吐血不止,花御則是雙手按在地面上,全力維繫著領域的存在。
靠著臨時提升的悟性加持,僅過去片刻,賈修就大致猜到真人與花御究竟做了什麼。
「在展開領域時,縫合臉咒靈立下束縛,付出領域不再能對抗其他領域等代價,換取展開領域所需咒力的降低,與領域外殼外側強度的提高。」
賈修看著面色微變的花御與吐血不止的真人,讚許道:
「這也是為何,咒力量貧瘠的它,能在短時間內釋放兩次領域。
「而你,樹枝咒靈,則是全力維持自己的領域,最大程度限制我的行動。
「你們的目的是給外界的同伴拖延時間,對吧?」
『看來,你哪怕不靠眼睛的特殊能力,也有敏銳的洞察力。』
花御的聲音直接從賈修腦海中響起,以一種獨特的語言,但作為人類的賈修,卻能本能地理解其中的含義:
『……但你不感到擔憂嗎,宿儺的容器是你的學生吧?他可是還在外界。』
「擔憂?」
賈修失笑道:
「該擔憂的是你們才對,縫合臉咒靈本就是強弩之末,領域外殼外側的強度再強也強不到哪裡去,而現在……」
「外面可是在下『暴雨』啊。」
像是在回應他的話語一樣,細碎而密集的破碎聲從天穹上響起,愈發響亮。
這預示著被真人費勁心思展開的領域已經破碎,而花御的領域也正在被海量的極之番·弦猛攻,支撐不了多久。
『我知道,極之番·弦在面對領域這種活靶子的時候,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。』
花御看著遍布裂痕的天穹,聲音很是理智:
『因此,我的目的一開始就是爭取時間。』
在領域即將破碎的前一刻,它便抱起真人向後爆退。
破碎的領域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,灑進來的卻不再是血色銀河的輝光,而是一種純粹而耀眼的火紅色威光。
只見漏瑚正站在行政樓的天台之上,高舉雙手。
一顆比樓房更加巨大的岩漿火球在它的掌心上旋轉,宛如太陽一般,向世間揮灑無窮盡的光與熱。
這正是極之番·隕。
哪怕漏瑚的狀態遠不如全盛時期,它釋放出的「隕」也有不令「極之番」這一詞彙蒙羞的可怖威能。
不僅如此,在賈修的感知中,一股毫不掩飾的咒力波動正在身後教學樓的牆面上極速移動。
其目的地,正是虎杖二人所在的廣播室。
「直到最後,你們也只能給出用人質來要挾的無趣解法……」
賈修的聲音中帶著一抹失望,但體內的咒力卻前所未有地高漲起來,宛如甦醒的巨龍一般,向周圍釋放著無法忽視的壓迫感:
「但作為戰鬥結束時的閉幕儀式,倒是稱得上一句盛大。」
戰鬥……結束?
花御的腳步一滯。
感受著從賈修身上傳來的、節節攀升的壓迫感,一種恐懼感從心中油然而生。
是啊。
它從領域裡出來後,的確沒有聽到音樂的聲音。
也就是說……
「領域展開——」
賈修愉悅地笑著,將雙手置於胸前,食指與拇指伸直對觸,其餘六指內扣於掌心:
「——【太一環流】!」
混沌斑駁的色彩從他的身上湧現,轉瞬間便將方圓百米的空間盡數塗抹,令獨屬於賈修的生得領域降臨於現實之中。
「這是……領域?」
被拉進領域的虎杖悠仁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。
混沌斑駁的色彩將天與地盡數塗抹,可卻不會給人以眩暈噁心之感,反倒讓人覺得意外地和諧。
一道純粹的白色流光從正前方穿出他的胸口,然後穿過領域內的每一個有咒力的存在的中心,並在最後繞了個彎,連接到他的背上。
他伸手摸了摸,卻像是摸空氣一樣直接穿了過去,沒有任何感覺。
虎杖悠仁茫然地抬頭,看向領域的中央。
在那裡,一個碩大的火球正在急速縮小,與之相對的,從它內部穿出的白色流光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火紅的色彩。
而這份火紅的色彩,最終輸向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「加茂老師?」
他有些疑惑地向賈修的方向走去,可無論他走多少步,都無法拉近與賈修間的距離。
這是……怎麼回事?加茂老師的領域效果嗎?
「沒錯。」
像是感受到他的困惑一般,賈修開口,當著三名咒靈的面,毫無顧忌地解釋自己的領域:
「這就是我的第二個領域。
「以生得領域為基底,以半人半咒靈體質的海量不同詛咒為原料,用赤血操術調和,從而將血液具有的【流轉】性質升華到極致,化作獨一無二的必殺效果。
「如此得到的,就是全新的領域——太一環流。
「領域中,所有蘊含咒力的存在都無法靠近或遠離彼此,而他們身上一切能通過血液承載的流動之物……
「都會受到我的支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