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個不行,試試這個……不,這個和第325版類似,也不行……」
羂索盤坐在地,眼睛中布滿血絲。
他不斷喃喃自語,聲音如同在沙漠中跋涉許久的旅人一般沙啞,
可蘊含其中的那種幾近癲狂的執著,卻令坐在他身前的雷吉都感到膽顫心驚。
羂索這傢伙……已經枯坐整整三天了吧?
雷吉的眼角不住地抽動。
這三天裡,羂索滴水未進,滴米未沾。
他就像是古代沉迷於圍棋之道的棋瘋子一樣,不斷地推演成千上萬種可能,意圖找到一個通往勝利的未來。
只可惜,羂索麵對的,是一名能預知未來的對手。
因此,他的處境比起當初八冠王面對阿爾法狗時更加糟糕,壓根沒有獲勝的可能。
「雷吉!」
羂索的呼喊聲將走神的雷吉拉回現實:
「來,拿著這個,做新的嘗試。」
話音落下,他便向雷吉遞來一張有些泛黃的白紙。
雷吉看了眼白紙上的內容,和雙眼通紅的羂索對視:
「羂索,這已經是你第二次遞給我這張契約了。」
「我知道,但這一次,我會讓另外的咒靈用與第一次截然不同的術式,對你進行遮掩——」
「行不通的,羂索,你現在就像是一個急於證明大學數學題卻沒有數學基礎的頑童一樣,已經走火入魔了。」
雷吉打斷羂索的話語,嘆了口氣:
「我依然堅持原來的想法,加茂賈修看到的未來,是【若他不主動干涉,就不會變化的未來】。
「不管怎麼試探都是一樣的。
「原子彈、氫彈、礦脈、澳洲……
「無論我假裝再現它們的舉動有多真實,無論用什麼方式偽裝,都只是【虛假】而已。
「只有我們不會真的將它們再現出來這件事情,才是【真實】的啊,羂索。」
「……」
羂索沉默著閉上眼睛。
許久後,他方才重新睜眼,眼中血絲依舊,但其中的執著卻消退不少。
「是我失態了。」
羂索收起布達佩斯備忘錄,搖搖晃晃地起身,拍了拍沾滿灰塵的五條袈裟:
「那種【在布局上戰勝預知未來者】能帶來的無窮樂趣,實在是令我過於著迷,以至於浪費掉寶貴的數天時間。
「冷靜下來後,我才意識到那份樂趣和我之間隔著一層無下限,完全摸不著。」
「與其浪費時間在這件事上,不如多去幾趟婆羅多,再增加些改造人儲備,現在就……」
他感受著虛弱至極的身體,將本打算說的話咽了回去:
「……先去吃點東西吧。」
一小時後,二人來到最近的快餐餐廳落座。
雷吉掏出手機,趁著有信號的時候暢遊網際網路。
羂索則是靠在椅背上,百無聊賴地看著嵌在牆壁上的電視,打發時間。
電視裡正在播本地新聞,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無聊小事,看得他不由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
就在這時,電視台的主持人說出一句意料之外的話語:
「夏威夷官方人員已落地島國,與當地著名企業家加茂賈修先生進行磋商……」
咔嚓~
羂索猛地睜眼,抬手把不小心脫臼的下巴歸位,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。
在一間相當正式的會議室內,賈修和他的團隊正與夏威夷派去的磋商人員交談著。
羂索並未在意交談的內容。
他在看見會議室牆壁上的那幅畫時,便再也移不開目光。
那是一幅相當抽象的油畫,湛藍的底色上,各種各樣的奇怪符號交錯著,看得人頭暈眼花,甚至有點犯噁心。
但羂索卻是露出一個有些複雜的笑容。
那幅畫上的符號,與他在這幾天裡創造出來的、只有他一個人知曉的特殊密碼一模一樣。
若是對其進行解碼的話,第一句話便是——
「你好,羂索。」
「哈哈,哈哈哈哈哈哈哈!」
羂索捂著肚子,有些癲狂地笑了起來。
坐在他對面的雷吉被嚇得身體一抖,放下手機,向羂索投來擔憂的目光:
「你……沒事吧?」
「……沒事,只是覺得很有趣而已。」
羂索的笑意逐漸收斂:
「真是惡劣啊,加茂賈修,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折騰自己,卻又在我放棄試探,甚至懷疑你壓根不能預知未來的時候,把這種鐵證擺在我眼前。
「或者說,這就是預知未來者的從容嗎?真是有趣啊……
「等吃完這一餐,我們去阿美莉卡一趟吧,雷吉。」
「去那裡做什麼?」
「去找這座島的所有者。」
羂索指了指腳下的土地:
「去找他買下一半的島嶼,為一個月後的東京事變準備一場……
「盛大而恢弘的、頗具史詩氛圍的收尾。」
……
有書則長,無書則短。
轉眼間,同穿空間已過去七天,咒術回戰世界則是過去整整一個月。
咒術回戰第一季的最後幾集,也已經結束播出。
它們講述的,是虎杖悠仁等人在解決兇惡詛咒師的同時,順便捕捉賈修需要的咒靈的故事。
五條悟因為幫忙運輸一些特級咒靈的緣故,也在這幾集裡露面救場過數次,進一步加深了觀眾們對他的印象。
而咒術回戰第二季開頭的懷玉篇,也已經播放完畢。
因為沒怎麼在主線中出場,這段時間裡,咒回賈修只獲得了11451人氣值。
加上其他賈修在番劇播出和個人頻道中賺取的人氣值,人氣值的總數已經從兌換完觀自在的5930點,回升至98581點,距離回到六位數僅有一步之遙。
比起相對貧瘠的人氣值賺取量,咒回賈修在實力方面,已經得到堪稱質變的提升。
咒術回戰世界,京都郊外,加茂家的五號訓練場。
賈修緊閉雙眼,盤坐在訓練場中央。
在他身後,小山般龐大的血海正如活物般蠕動著,不斷有悲鳴般的龍嘯聲從中傳出,在四周的森林中迴蕩。
隨著血海不斷縮小,其內的龍嘯聲愈發貧弱,而與血海相連的賈修身上的氣息,卻在不斷拔升。
五條悟站在賈修身前,用六眼觀察著他的「進食」。
而他那饒有趣味的目光,完全集中在賈修的心臟處。
他能感受到,這次的「進食」與前幾次「進食」不同。
似乎是積累到一定程度的緣故,賈修體內,正發生著某種奇妙的蛻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