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天賜有緣,落於己身,便靜心留存,慢慢探索。
三清歸山之後,謝鈺重回清池邊靜坐修行。
未過多久,通天快步從主峰直奔而下。
徑直在清池青石岸邊長腿盤坐。
雙手托腮,望著池中九品金蓮,神色猶豫。
一副欲言又止、反覆斟酌的模樣。
謝鈺睜眼看向他,輕聲詢問。
「三師父可是有事?」
通天憋了許久,終於按捺不住心底好奇。
壓低聲音,一臉神秘兮兮的模樣。
「小鈺,你這葫蘆里的小天地,能不能栽種靈根果樹?」
謝鈺微微一怔。
「栽種何物?」
「我是這麼琢磨的。」
通天眼底發亮,暢想著日後逍遙日子。
「若是在裡面種一株先天果樹。」
「日後我們師徒幾人自有鮮果享用。」
「再也不用跑去五莊觀,蹭鎮元子的人參果了!」
謝鈺一時無言,默然看著腦洞大開的三師父。
「你且閉嘴。」
山道上方,元始清冷的聲音悠悠傳來。
顯然早已駐足旁聽許久。
「整日淨琢磨這些閒散瑣事,毫無大道格局。」
通天仰頭回看,理直氣壯地反駁。
「我這叫未雨綢繆、自給自足!萬一能成功呢?!」
也是這些先天靈果,很多具有唯一性,所以在洪荒大陸上種植是行不通的。
那如果放在異世界呢?
不過還是先從次一點的入手。
謝鈺望著二位師父日常拌嘴的溫馨模樣。
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柔和淺笑。
心口懷中的七彩葫蘆微微發熱,溫潤貼合。
安穩,平和,踏實無比。
山中歲月,悄無聲息,不知流年流轉。
謝鈺守著清池邊那幾株金蓮,安安靜靜修煉了整整千年。
池中那株九品金蓮,早已生長至極致圓滿之態。
層層疊疊的蓮瓣悠然舒展。
濃郁的功德金光凝而不散,將半方池水映得通透澄澈,宛若琥珀琉璃。
另外兩株七品、八品金蓮長勢亦是絕佳。
蓮葉肥厚溫潤,脈絡之間靈光流轉不止,朝夕滋養,日日精進。
謝鈺每日端坐於池畔青石之上。
膝橫量天尺,閉目凝神,靜心吐納修行。
尺身溫潤如玉,暖意綿長。
純粹的功德金光順著周身經脈緩緩流轉。
與池中金蓮的神光彼此呼應,同源同質,渾然一體。
他的太乙金仙瓶頸,已然被壓制無數歲月。
薄如蟬翼,觸之即破。
只需心念一動,便可順勢突破境界。
可他始終心境平和、不急不躁。
一次次將破境的悸動與衝動,穩穩按回丹田深處。
這一日,他正靜坐悟道,靈台空明,心神澄澈。
忽然感知崑崙主峰方向,三道磅礴靈識橫掃整座崑崙仙山。
三道靈識氣息迥異,各有千秋。
一道渾厚蒼茫,沉穩似厚土大地。
一道凜冽清寒,肅然如萬古冰雪。
一道鋒芒絕世,凌厲若九霄劍光。
三道靈識自山巔齊齊鋪展蔓延。
掠過主峰群峰,穿過幽幽紫竹林。
漫過山腰青石古徑,最終直直掃向清池所在之地。
謝鈺清晰感知,三道靈識精準掠過了自己的立身之處。
卻如流水拂過光滑磐石,自然而然側身繞過。
未做絲毫停留,繼續向外擴散探查。
片刻之後,三道靈識盡數收回主峰。
緊接著,通天教主的聲音裹挾浩蕩靈壓,自山巔轟然落下。
聲線急切,又帶著幾分茫然困惑。
穿透崑崙層層山石、片片草木,轟然響徹清池上空。
「謝鈺!臭小子!你在哪兒呢?」
謝鈺微微一怔,當即收功起身。
他自懷中取出七彩葫蘆,隨手攏入袖中藏好。
腳步輕快,順著蜿蜒山道快步上行。
穿過蒼翠紫竹林,繞過飛落垂瀑。
待他立在洞府門前廣場時,三清已然並肩佇立於此。
老子雙手攏於袖中,眉頭微蹙,眸光掃視四方,神色審慎。
元始天尊面色沉肅凝重,掌心盤古幡未曾收起分毫。
顯然方才落地之時,依舊保持著極致戒備的姿態。
通天教主則撓著後腦勺,左右張望,滿臉寫盡困惑。
「三位師父。」
謝鈺快步上前,躬身拱手,禮數周全。
「弟子在此。」
三清聞聲,齊齊轉頭望向他。
六道深邃目光同時落下,帶著審慎的打量與確認。
似在細細核驗,眼前這道人形真身是否真實存在。
通天瞪大雙眼,語氣滿是詫異。
「你還在?」
謝鈺被這句突兀問話驚得微微一滯。
「弟子始終在清池邊閉關修行,從未離開崑崙半步。」
「可我方才靈識掃遍整座崑崙山!」
通天眉頭緊緊擰起,滿心不解。
「你明明就端坐池邊,我的靈識卻全然捕捉不到你的半點氣息。」
「我還以為你私自外出,或是被高人悄無聲息擄走,這才急切喚你。」
謝鈺心底微微微動,一念豁然自靈台深處浮現。
他略作遲疑,緩緩探手入袖。
取出那枚七彩葫蘆,雙手鄭重捧於掌心,遞至三清身前。
「三位師父,弟子方才打坐之時,剛剛將此物完全煉化。」
他抬眸望向通天,語氣恭敬。
「三師父,此刻您再以靈識探查,可否感知弟子氣息?」
通天凝神屏息,再度釋放靈識掃向謝鈺周身。
一息過後,他緩緩搖頭。
不死心的他再度試了一次,依舊泥牛入海,毫無感應。
臉上濃重的困惑驟然散盡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明亮的喜色。
「太棒了!」
通天抬手一拍大腿,眼眸中盛滿洶湧的興奮。
「你這七彩葫蘆,竟能遮蔽世間大半靈識探查!」
「大羅金仙之下,無人能窺你蹤跡!」
「即便是尋常准聖強者,稍有疏忽,也未必能察覺你的存在!」
他越說越是欣喜,快步湊近,壓低聲音,眼底藏著幾分狡黠。
「往後你想去何處便去何處,想做何事,都無人能窺探干涉!嘿嘿——」
「閉嘴!」
元始黑著臉厲聲打斷,額角青筋微微跳動。
「淨教些旁門左道!」
他抬手一把拍開通天伸向七彩葫蘆的手,面色沉得近乎凝墨。
「整日教唆徒弟投機取巧,好好一個沉穩乖巧的弟子,遲早被你帶得不著調!」
通天手背被拍,滿臉委屈,當即辯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