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身根基相較於洪荒先天大能,依舊單薄脆弱。
一旦功德金光被強敵攻破擊碎,後果不堪設想。
本體不過一株溫潤蓮花,質地柔弱,根本經不起實打實的強悍重擊。
洪荒萬古歲月,修士殺伐手段千變萬化。
可天地間最質樸、最本源的修行道理,從來未曾改變。
唯有肉身穩固、立身不倒,方能從容出手、縱橫對敵。
他憶起前世閱覽的諸多修仙典故。
無數修士一味堆砌法寶、精進修為,卻疏於打磨肉身。
肉身羸弱如薄紙,一旦被敵人近身,便毫無反手之力。
這般前車之鑑,他歷歷在目,銘記於心。
昔日玉虛宮十二金仙,個個修為通天、道行高深。
卻大多肉身孱弱,不耐殺伐。
封神一戰之中,不少人因肉身短板戰敗,跌落修為境界。
他絕不願重蹈這般覆轍。
他蓮花化形,本體天生溫潤柔軟,看似自帶柔弱根基。
此乃先天跟腳註定,卻不代表終生無法蛻變。
混沌未開之時,原始混沌青蓮根莖堅韌無雙。
其根須可撕裂茫茫混沌,擊穿堅固混沌壁壘。
那般破土破界的霸道力量,遠超世間一切刀槍劍戟。
謝鈺在荒丘之上靜坐整整一夜,徹夜思索修行前路。
次日天光破曉,晨曦初露,他毅然轉身,折返巫族領地。
昨日偶遇他的那名年輕巫族,依舊在原地附近巡邏值守。
望見他去而復返,少年滿臉錯愕,心生疑惑。
「你怎麼走了又回來了?」
「是遺忘了什麼物件嗎?」
「晚輩有事想請幾位祖巫大人幫忙。」
謝鈺抬手拱手,姿態謙和有禮。
年輕巫族未曾多問緣由,乾脆利落引他重返石屋群落。
謝鈺一路細心觀察,一夜光陰流轉,此地景致悄然生變。
石屋縫隙之中的暗紅色乾苔,色澤愈發濃重深邃。
似是吸納了地底滲出的特殊煞氣,愈發濃郁深沉。
帝江正立於議事廳門口,手持磨刀石細細打磨巨斧刃口。
見他去而復返,微微抬眸,目光隨意掃來。
「晚輩今日前來,是有一事冒昧相求。」
謝鈺不繞彎折,徑直上前,鄭重躬身拱手。
「晚輩道行淺薄,一直有心打磨肉身,錘鍊筋骨,築牢根基。」
「久聞巫族得天獨厚,天生肉身蓋世強橫,殺伐之力冠絕洪荒。」
「晚輩斗膽懇請諸位巫族前輩,容許晚輩在此切磋受教。」
帝江打磨巨斧的動作驟然停頓。
他抬眸眯眼,上下反覆打量身形單薄的謝鈺。
良久,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「你要和我巫族族人交手切磋?」
「就你這纖細單薄的小身板?」
「晚輩不求取勝,只求挨揍礪身。」
謝鈺神色坦然,作答坦蕩直白。
帝江瞬間愣怔一瞬,隨即仰頭朗聲大笑。
洪亮笑聲震得身旁石門門框嗡嗡震顫,餘音迴蕩。
他放下手中巨斧,挺身站起。
繞著謝鈺緩步走了半圈,如同打量世間稀罕奇物。
「有意思,當真有意思。」
「三清座下的名門弟子,竟主動跑來巫族求挨揍。」
「若是你三位師父知曉此事,怕是要持拂塵尋我算帳。」
「三位師父皆遠赴紫霄宮聽道,不在崑崙山中。」
謝鈺面色平靜,不慌不忙。
帝江再度輕笑搖頭,隨即轉頭朝著石屋深處高聲怒吼。
「刑天!速速滾出來!」
片刻沉寂過後,一道比帝江更為魁梧壯碩的身形,自最深處石屋闊步走出。
來人通體赤裸上身,一身肌肉虬結盤繞,宛若盤龍交錯。
每一寸肌理都似鐵水澆築而成,泛著暗沉厚重的金屬光澤。
腰間僅束一張完整獸皮,赤足踏於硬土之上。
每一步落地,都能將堅硬地面踩出細密裂痕。
最為震撼的,是他右手緊握的巨型石斧。
斧面寬闊堪比門板,斧柄粗壯如常人臂膀。
通體漆黑深邃,遍布細密白紋,乃是古老靈石精磨而成。
此刻刑天頭顱完好無損,面容粗獷方正,眉眼凌厲。
濃眉大眼,鼻闊唇厚,是一副渾然天成的莽漢模樣。
謝鈺望著眼前之人,暗自對照後世傳說。
傳聞中刑天戰後無頭、執干𬭭舞,悲壯沉鬱。
而眼前的刑天,尚是銳氣凜然、悍勇無畏的模樣。
全然沒有後世那般壓抑沉鬱的悲壯氣息。
刑天快步走到帝江身側,垂眸看向身形纖細的謝鈺。
眉頭微微蹙起,帶著幾分不解與輕視。
這般弱小的修士,何須他親自出手切磋?
「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礪身挨揍。」
帝江攤手輕笑,眼底玩味十足。
刑天再度審視謝鈺片刻,暗自估量對方的承受能力。
確認對方並非不堪一擊,他隨手放下巨型石斧。
抬手活動周身筋骨,骨節咔咔作響,爆發力十足。
「換個開闊場地切磋。」
「此地屋舍密集,打鬥震動太大,震塌石屋還要重修。」
帝江領路,帶著二人行至石屋群落後方的空曠平地。
此地地面為堅硬褐土,堅實如磐石,平整開闊。
四周散落著無數坑窪斑駁的巨型青石。
痕跡累累,皆是巫族平日練手礪體留下的印記。
謝鈺立於空地正中,深吸一口氣,沉心靜氣。
體表緩緩浮起一層溫潤厚重的功德金光,宛若貼身金鱗軟甲。
他不曾祭出量天尺,亦未動用七彩葫蘆隱匿神通。
只抬手輕按頸間穿心鎖,確認穩妥無虞。
隨即抬手拱手,姿態端正。
「請前輩指教。」
刑天望著謝鈺周身厚重的護體金光,微微挑眉。
「你的護體金光倒是紮實穩固,可惜……」
話音未落,魁梧身形驟然爆沖而出,快如驚雷。
謝鈺眼前一花,如山魁梧身影已然近在咫尺。
刑天身形龐大,卻爆發出全然不符的極致敏捷。
粗壯鐵拳裹挾隆隆拳風,筆直轟殺而來。
謝鈺根本來不及側身閃避。
只能迅速雙臂交叉,橫擋於胸前,竭力防禦。
體表功德金光瞬間層層疊加,極致增厚。
咚!
一聲沉悶炸裂的巨響,轟然響徹整片空地。
謝鈺只覺雙臂彷佛承接了整座山嶽的碾壓重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