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她起身，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透明圓球，托在掌心。
那圓球通體剔透，內里流轉著絲絲縷縷的銀芒，像被凝固住的星河流轉其中。
「過來，先測驗一下靈根。」
她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李尋安走近。
李尋安跨步上前，目光落在那顆靈球上，胸腔里那顆心不爭氣地快跳了兩拍。
讓自己先測靈根。
沈傾鳳這態度，倒是讓李尋安有些受寵若驚了。
他抬眼看了沈傾鳳一眼，眼前的美人還是一副淡淡的模樣，鳳眸半垂，纖長的手指托著靈球，指尖在球面上輕輕一點：「手放上來。」
「娘子。」
李尋安忽然笑了，聲音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，「這是先讓我過把癮，給我點動力？」
沈傾鳳聞言抬眸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：「你廢話怎麼這麼多。」
「得嘞。「李尋安也不再磨蹭，深吸一口氣，把右手穩穩地按在了那顆透明圓球上。
事關自己的修仙之路，李尋安心中難免有些激動。
掌心觸到靈球的瞬間，一陣溫熱的暖流順著指尖湧入四肢百骸，像整個人被泡進了一汪溫泉水裡。
李尋安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寸毛孔都舒展開來。
然後——金色傳說！
灼眼的金色光芒，從靈球內部迸射而出。
李尋安被這光芒晃得眯了眯眼，下意識要把手縮回來，卻被沈傾鳳一把按住了手背。
「別動。」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從未聽過的微微起伏。
金色光芒持續了約莫十幾息，才漸漸收斂回靈球之中。
那顆原本通透的球體此刻內里多了一團鎏金般的璀璨光暈，緩緩旋轉，像一顆微縮的太陽被封在了琉璃之中。
沈傾鳳收回手，盯著那顆靈球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抬眼看向李尋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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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眼神有些複雜。
緩緩道：「極品金靈根。」
李尋安眨了眨眼，好奇的問道：「這靈根咋樣？「
她頓了頓，嘴角彎出一個極淡的弧度，聲音裡帶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：「我也是極品金靈根，你說怎麼樣？「
李尋安心頭猛地一跳。
和她一樣。
也就是說，自己也有希望在二百年內就成為一名結丹後期修士，運氣要是足夠，元嬰也有可能！
「那……「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嘴角瘋狂上揚的衝動，故作鎮定地問，「極品金靈根，厲害在哪兒？」
沈傾鳳重新坐回書案後，端起茶盞卻不喝，只是在指間轉了轉，慢悠悠地開口：「五行靈根中，金主殺伐，攻伐之力最盛。極品金靈根百萬里挑一，金丹以前沒有突破瓶頸，同階之中論正面鬥法罕有敵手。「
「行了，我庫房中有不少金屬性的功法，你自己去挑兩卷修煉吧。」
聞言，李尋安一臉興奮的就想轉身往庫房走，結果剛出門，才想到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世界的文字。
他腳步一頓，回頭看向沈傾鳳，面色有些尷尬。
「那個，我不識字……」
聞言，沈傾鳳這才想起來，自己綁來的夫君是個小乞丐，不識字的。
「罷了，我與你一起去吧。」
沈傾鳳起身，紅袍曳地，繞過書案走到他身側，經過時那股淡淡的冷香掠過他鼻尖。
「走吧。「
——
庫房在書院的東側，沈傾鳳推開那扇沉重的鐵木門時，一股陳年紙墨混合靈材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李尋安探頭往裡一看，忍不住倒抽了口氣。
數十排頂天立地的木架整整齊齊排列著，上面堆滿了玉簡、竹卷、獸皮冊，角落裡還碼著大大小小的木匣銅盒。
燭火被法術點亮，一排排亮起來，像星河在室內次第鋪開。
「金屬性功法在西邊第二架。「沈傾鳳靠在門框邊，雙臂環抱，一副不打算幫忙的樣子，「你看不懂的就拿來問我。」
李尋安點點頭，擼起袖子就扎了進去。
不過他沒直奔功法區。
他沿著架子一排一排地走，手指從那些卷脊上滑過，目光飛速掃著封面的字跡。他雖然不識字，但能認圖。
那些獸皮卷上畫著古怪圖騰的、描著蟲蛇紋路的、看起來就不像正經功法的，他全抽出來堆到旁邊的桌案上。
沈傾鳳看著他抱來一堆歪門邪道的卷冊，眉頭微微蹙起：「你在找什麼？」
「找偏方。」李尋安頭也不抬，嘩啦啦翻著一本泛黃的獸皮冊子。
「正道宗門好面子，最喜歡記載自己的光榮事跡，但邪修向來愛研究一些歪門邪道，說不準就有人琢磨過。」
沈傾鳳沒說話，眼底閃過一絲微光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李尋安不知道自己翻了多少書，額頭滲出細汗，手指被紙頁磨得發紅。
正當他有些泄氣的時候，翻到一本封面畫著猙獰蠱蟲的殘卷。
他的目光頓住了。
那頁上畫著一隻通體鎏金的蟲形圖案，旁邊用潦草的古字密密麻麻記著一段話。
李尋安雖不認字，但看圖已經夠讓他心跳加速了——那隻蟲子被畫在一個破碎的球狀物旁邊，箭頭指向一個完整的圓球。
他猛地轉過身，把書舉到沈傾鳳面前：「娘子，這頁寫的什麼？」
沈傾鳳接過來掃了一眼，眸色微凝。
「……記載了一個金丹破碎的邪修，用蠱蟲替代碎裂金丹，成功維持住了修為。」
李尋安眼睛一下子亮了：「能煉？」
「上面說那蠱叫'金蠱'。」沈傾鳳又翻了兩頁，眉頭漸緊，「但沒記載煉製法門，後面只有些零星的原理推測和使用效果。」
李尋安盯著那隻鎏金蠱蟲的圖案看了半晌，忽然把書合上，重重往桌案一拍。
「夠用了。」
他抬頭看向沈傾鳳，眼神里燃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：「原理在就行，法門我自己推。」
沈傾鳳看著他，片刻後開口：「你要煉蠱？」
「對。」
李尋安轉過身，在那堆獸皮卷里翻找起來，把凡是畫著蠱蟲、毒物的卷冊全抽出來摞成一疊，抱了滿懷。
「你給我一間密室，再弄些蠱蟲和煉蠱的材料來。活的蠱蟲、藥草、靈材、爐鼎，越多越好。」
「你知道煉蠱有多兇險？」
李尋安抱著那摞書，沖她咧嘴一笑：「比被你掐死還兇險？」
沈傾鳳沉默了一瞬，沒再勸阻。
……
密室在庫房隔壁，石門厚重，門內陣法層層疊疊，足以隔絕一切打擾。
李尋安抱著那堆書跨進密室前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