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壓在身下，發麻發脹，上面全是黏糊糊的虛汗。
米珂睜開眼，視線里是床簾頂棚，還有鐵架床上的油漆。
空氣里飄著洗髮水和外賣殘羹混合的味道。
她動了動胳膊，整個人很沉，腰腹擠出一圈肉，勒的運動褲鬆緊帶陷進皮肉里。
一百三十五斤。
大二上學期，她最胖、最自卑的階段。
白血病化療時的劇痛從腦海翻湧上來，連帶著消毒水味，讓米珂僵在木板床上。
她清清楚楚記得二十六歲那年，市腫瘤醫院的病房裡。
宋靜伊穿著套裙，坐在病床邊，戴著皮手套的手拍在她的手背上。
「珂珂，醫生說再治下去也就是熬日子，你放心走，叔叔阿姨那邊我會替你盡孝的。」
「你那份意外身故和重疾險的受益人寫的是我，你忘了，當初買的時候你說過，咱倆不分彼此。」
那天下午，米珂咽了氣，魂魄飄在半空。
她看著宋靜伊擦乾眼淚走出病房，在走廊里劃開手機，聲音雀躍。
「牧野，米珂走了，賠償金下周就能到帳，兩百萬呢，中午去吃海底撈吧，我想點那個和牛。」
米珂平躺在木板床上，大口喘氣，胸口起伏。
她轉過頭，從枕頭邊摸出手機。
屏幕亮起。
二零一八年十月八號，上午十一點十五分。
大二開學剛滿一個月。
也是宋靜伊和蔣牧野確立曖昧關係的那周。
米珂劃開相冊。
最新的幾百張照片全是一個人。
宋靜伊在圖書館托腮，宋靜伊在林蔭道回頭，宋靜伊捧著奶茶微笑。
為了幫宋靜伊拍出這些照片，米珂整整一個月蹲在地上，趴在草叢裡找角度。
而相冊里米珂自己的單人照，一張都沒有。
記憶不斷往外冒。
前世這個時候，宋靜伊早晨發一句珂珂想吃三食堂的肉包，米珂就得爬起來排半小時隊。
宋靜伊不想去教室，米珂就得幫她答到，還得在點名冊上模仿她的簽名。
宋靜伊當眾挽著她的胳膊，向院草介紹。
「這是我最好的閨蜜。」
轉頭卻把零錢扔在米珂手裡。
「剩下的不用找了，給你當跑腿費。」
她以為這是全心全意的友情。
到頭來，她只是宋靜伊用來襯托美貌的背景板，是一個僕人，甚至是一份兩百萬的保單。
下鋪傳來翻身的嘎吱聲。
「米珂，你醒了沒啊？」
床簾外面響起室友周倩的聲音，帶著還沒睡醒的鼻音。
「靜伊在群里發消息你沒看，讓你趕緊去二食堂三樓占那個靠窗的四人座。」
「蔣牧野中午帶朋友過來，晚了就沒位置了。」
另一個下鋪的陳萌也拉開床簾，聲音尖細。
「動作快點唄，別磨蹭了，靜伊好不容易和經管院的蔣牧野搭上線。」
「今天這頓飯多重要啊，你先把位子占好。」
「順便把桌子擦乾淨，蔣牧野他們講究的很。」
兩個人使喚的很順口。
在702寢室里，宋靜伊是小公主，周倩和陳萌是啦啦隊，而米珂是苦力。
手機在這時候震動起來。
微信界面跳出宋靜伊的頭像。
那是米珂替她拍的照片。
屏幕上彈出靜伊的消息。
「珂珂，幫我去食堂占個座好不好嘛，牧野哥說中午來找我。」
「二樓那個靠窗的軟座最好啦，你最棒了，愛你喲。」
後面還跟了一個兔子表情包。
說話的語氣，和病床前那句你放心走完全重疊在一起。
米珂盯著那行字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下鋪的周倩踢了踢床架。
「米珂，你聽見沒有啊，發什麼愣呢，快下床啊。」
陳萌在旁邊搭腔。
「靜伊說了，今天你要是占到好位子，回頭把蔣牧野室友的微信推給你一個。」
「雖然人家看不看得上你另說，但好歹是個機會，你還不趕緊去？」
米珂慢慢坐起身。
她拿起手機，在對話框裡敲下兩個字。
發送。
屏幕上掛著她的回覆。
「沒空。」
寢室里安靜下來。
周倩正在塗防曬霜，手停在半空，轉過頭看向上鋪。
「米珂，你說什麼？」
陳萌也愣住了，皺起眉頭。
「你發什麼神經，靜伊讓你占座呢，你說沒空？」
手機再次震動。
宋靜伊彈了一個語音通話過來。
米珂抬手劃到掛斷鍵上。
嘟的一聲，寢室里靜的能聽見蟬鳴。
周倩把防曬霜砸在桌上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。
「米珂你瘋了吧，你掛靜伊電話，她脾氣好慣著你，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？」
「蔣牧野那幫人十二點下課，去晚了根本沒位子，你耽誤了靜伊的大事你賠的起嗎？」
陳萌跟著附和。
「就是啊，以前不都是你去占座嗎。」
「裝什麼大小姐呢，平常吃靜伊的零食吃的挺香，關鍵時候掉鏈子。」
米珂掀開被子，從鐵梯上爬下來。
她穿上拖鞋，低頭整理了一下短袖，轉頭看向周倩和陳萌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委屈，甚至沒有表情。
「二食堂沒裝門禁，路也沒封。」
米珂看著周倩，語氣平緩。
「你想吃，你愛巴結，你自己長了腿，可以現在走過去。」
周倩被堵的臉色漲紅，指著米珂。
「你說誰巴結，米珂，你天天跟在靜伊後頭，你現在裝什麼清高？」
「對，以前是我蠢。」
米珂越過周倩，走向洗手池。
「以後不會了。」
就在她擰開水龍頭的這一秒。
眼前的景象晃動了一下。
光暈在水汽上方浮現，字符一行行刷新，匯聚成一個系統面板。
【檢測到宿主完成自我意識切割，魅魔系統激活成功。】
【當前宿主：米珂】
【年齡：20歲】
【身高：163cm / 體重：67.5kg】
【基礎屬性評估：皮膚粗糙度85%，體脂率34%，骨相評分：88（極佳），皮相評分：41（受損嚴重）】
【核心屬性：魅力值：3/100（當前評價：毫無吸引力的路人道具，異性視線停留平均時間低於0.3秒）】
【新手主線任務發布：誘惑的第一步。】
【任務內容：在72小時內，讓一名異性在非脅迫、非金錢交易、非親屬關係的純自願狀態下，主動為你完成一件事（要求行為具有明確的服務或贈予性質）。】
【任務獎勵：魅力值+5，系統商城初始積分×100。】
【失敗懲罰：魅力值歸零，當前外貌、體態、皮膚狀態永久鎖定，不可通過任何自然或外力手段改變。】
【倒計時：71小時59分58秒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