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管院和體育系在同一棟教學樓有公共課。
米珂抓緊外套,雨水順著發尾滑進領口,激的她清醒無比。
明天的二十四小時。
她必須在蔣牧野的世界裡徹底消失。
米珂不再逗留,披上外套頂著大雨,朝著宿舍樓跑去。
……
二十分鐘後,男生宿舍樓402室。
門被猛的推開。
蔣牧野渾身濕透的走進來,背心貼在身上,頭髮還在滴水。
宿舍里的幾個男生正圍在電腦前打遊戲,鍵盤敲的噼啪響。
坐在門口的室友轉過頭愣了一下。
手裡的滑鼠差點甩飛。
臥槽,牧野?你不是拿了傘出門的嗎?
怎麼澆成這副死樣子?
蔣牧野沒搭腔,隨手把沒撐開的雨傘扔在臉盆里。
發出當的一聲。
他扯過毛巾在頭上擦了兩把,坐在椅子上,抓起礦泉水灌了半瓶。
另一個室友探過頭打量著他。
不對啊,你出門穿的外套呢?
忘在學生會辦公室了?
蔣牧野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腦海里浮現出那個被衣服罩住的女生。
還有她被雨水洗刷的發白的臉。
喉結滾了滾。
蔣牧野把毛巾甩在桌上罵了一句。
丟了。
室友瞪大了眼。
丟了?那可是限量款,兩千多呢。
蔣牧野拉開抽屜翻出一包煙,咬了一根卻沒點火。
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風扇,眼神發直。
操。
他剛才發了什麼神經?
非要收傘衝進雨里,把衣服脫給一個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的胖子。
宋靜伊要是知道了……
想到宋靜伊,蔣牧野去摸手機。
屏幕亮起。
微信界面掛著宋靜伊發來的消息:
【牧野哥,外面雨好大呀,我的白裙子都被濺濕了呢。】
【周倩說三食堂新出的紅豆芋圓很好吃,可惜排隊的人好多哦……】
按照以往的習慣,蔣牧野看到這條消息,會套上雨衣去三食堂買好芋圓。
親自送到宋靜伊的宿舍樓下。
換來對方一句牧野哥你真好。
但是現在。
蔣牧野看著屏幕上的字,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沒有按下去。
腦子裡全是雨聲。
還有那個在暴雨里一步步往前蹭的背影。
蔣牧野把手機扣在桌面上,煩躁的揉了把寸頭。
他拿起打火機準備點菸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蔣牧野劃開屏幕。
不是宋靜伊。
是體育系大群里發的一條新通知:
【通知:明早八點半,經管與體育聯合體育心理學大課在一教階梯多媒體教室進行。】
【請各班體委提前十分鐘清點人數,嚴禁曠課請假。】
蔣牧野掃了一眼。
明天早上八點半。
一教大階梯教室。
他的指尖在桌沿敲了敲,煩躁的心口緊繃了一下。
……
同一時間,女生宿舍702。
米珂抱著男士外套走上七樓。
她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泡透了,裡面的舊T恤因為遮擋保留了一點乾燥。
米珂站在寢室門前看了一眼時間。
晚上七點十分。
距離反噬窗口開啟還剩不到五個小時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推開寢室門。
門軸發出吱呀一聲。
宋靜伊和周倩正坐在桌前吃車厘子。
聽到開門聲,宋靜伊回過頭想打聽米珂去了哪。
當宋靜伊看清米珂手裡的衣服時,車厘子啪嗒一聲掉在桌布上。
運動外套左胸口繡著一個定製刺繡標。
那是蔣牧野去省隊集訓時發的專屬外套。
全校僅此一件。
宋靜伊僵在椅子上,臉上的甜笑凝固。
凌晨三點,水龍頭滴下的水珠落在瓷盆里,發出輕微的悶響。
米珂推開衛生間的門。
面板上的提示亮在半空,【外貌階層躍遷完成,當前判定:普通偏下。】
鏡子裡照出一張輪廓清晰的臉。
體重依然是一百三十多斤,但臉上肥肉收緊了許多。
浮腫消退之後,原本被擠成一條縫的眼瞼舒展開來,下頜連著脖頸的線條平整利落。
長期發黃暗沉的皮層退去,換成了尋常大學生的血色。
雖然依然不算美女,走在人群里依然顯胖,但這張臉終於不再讓人感到壓抑,變成了一張端正乾淨的面孔。
還沒等米珂仔細打量,視線前方的面板突然泛起血光。
【警報:24小時反噬窗口正式開啟!】
【受生理代償回縮影響,宿主外貌回落至初始階段(3/100)。】
【持續時間:24小時(截止至明日凌晨3點),期間嚴禁與目標蔣牧野產生任何形式的面部接觸!】
鏡子裡的畫面隨之發生變化。
原本緊緻的下巴迅速堆積出浮肉,皮膚從血色變得蠟黃髮油。
眼角重新耷拉下來,整個人再次被沉悶臃腫的疲態籠罩。
甚至比剛重生回來的狀態還要糟糕。
米珂關掉水龍頭。
天下的確沒有白占的便宜,系統給的跨階獎勵,往往伴隨著苛刻的限制。
只要在這二十四小時內被蔣牧野看見這張臉,不僅這幾天積攢的商城積分會被當場扣光。
他對她的認知也會被判定為受騙,後續進階都會徹底堵死。
今天必須避開所有人。
米珂擦乾手,從洗手間走出來,爬上床拉嚴了床簾。
……
上午八點,大課預備鈴還沒響,寢室里就充斥著洗漱和換衣服的聲音。
宋靜伊正坐在鏡子前畫眼線。
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,餘光好幾次落在米珂書桌邊緣掛著的外套上。
那是蔣牧野的省隊專屬隊服。
昨天晚上米珂把衣服帶回來的時候,宋靜伊一整晚都沒睡安穩。
她想不通,向來傲氣的體育系大少爺,怎麼會把這麼私人的東西交給一個胖子。
周倩背好雙肩包,走到米珂床鋪下踢了踢梯子。
「米珂,趕緊的,八點半大階梯教室是合堂大課,老張親自點名,遲到了平時分全扣。」
床簾里傳來米珂發沉的嗓音。
「我肚子疼,請假了,輔導員那邊批了假條。」
周倩翻了個白眼。
「天天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疼,事真多。」
宋靜伊蓋上口紅蓋子,站起身。
她走到米珂的床鋪前,仰起頭,聲音關切。
「珂珂,你例假來了嗎?嚴不嚴重呀?」
「今天大課經管和體育合班上呢,牧野哥他們系也全都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