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頻在小樹林裡循環播放,雜音里透著清晰的嫌惡。
宋靜伊臉上的偽裝徹底碎了。
她看著蔣牧野滿是厭惡的臉,本能的往前撲,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。
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。
「牧野哥!你聽我解釋!」
宋靜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,把責任推的乾乾淨淨。
「沈寂就是個瘋子,他當時帶著保鏢進來,我真的嚇壞了。」
「我要是不那麼說,他肯定會打斷你的腿的!」
「我全是為了保全你啊!我不想你因為我受傷害!」
放在以前,只要她一哭,蔣牧野一定會心軟。
可現在,蔣牧野看著她滿是淚水的臉,直反胃。
「保全我?」
蔣牧野用力抽回胳膊。
力氣太大,宋靜伊直接被甩的往後踉蹌了兩步,跌坐在泥地上。
蔣牧野低頭,視線掃過自己左手腕。
那裡繫著一根起了毛球的紅繩。
是大一剛認識那會兒,宋靜伊去寺廟隨手買來送給他的,統共不過十塊錢。
他當寶貝一樣,洗澡都捨不得摘。
蔣牧野拽住紅繩,猛的用力。
啪的一聲,編織繩被硬生生扯斷,勒出一條紅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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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反手把紅繩甩進宋靜伊腳邊的泥水坑裡。
「拿我當狗擋刀,還說是為了我好。」
蔣牧野喘著粗氣,字字句句帶著極度的自我厭惡。
「宋靜伊,你真讓我噁心。」
宋靜伊看著泥坑裡的紅繩,最後的退路斷了。
她很清楚現在在全校的名聲已經爛透了,要是連蔣牧野都不要她,以後在學校怎麼混。
恐慌變成惱羞成怒。
宋靜伊從泥地上爬起來,連拍都懶的拍裙子上的髒污,徹底卸下偽裝。
「我噁心?你算個什麼東西!」
她指著蔣牧野的鼻子,聲音尖銳刺耳。
「你平時在學校里橫行霸道,在沈寂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!」
「你就是個鬥不過他的廢物!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對我大吼大叫!」
樹林邊緣的小徑上,一陣樹葉被踩碎的輕響傳來。
米珂拎著剛從校外驛站拿回來的快遞袋,不緊不慢的走過來。
她換了那身黑色修身T恤,整個人清清爽爽。
皮膚在樹蔭下白的晃眼。
宋靜伊轉頭看見米珂,嫉妒和怨恨讓她失去了理智。
就是這個曾經被她踩在腳底的背景板,今天不但搶盡了風頭,還害她身敗名裂。
「米珂!你看什麼笑話!」
宋靜伊指著米珂破口大罵。
「你別以為他看清我就能看上你!」
「他不過是被我甩了的垃圾,你就算脫胎換骨了,去撿我不要的破鞋,也只配當個笑話!」
米珂停下腳步。
她甚至連正眼都沒給宋靜伊,偏了偏頭,視線掃過兩人。
「垃圾回收站今天不營業。」
米珂把快遞袋換到左手,語氣極度隨意,連點情緒起伏都找不到。
「好狗不擋道,讓開。」
蔣牧野聽到這句話,血液唰的湧上臉頰,漲的通紅。
他轉過頭,看著眼前這個五官凌厲、氣場全開的女孩。
脫去臃腫的臉透著一種冷艷。
這是那個曾經滿眼都是他,默默給他送了一個學期早餐的女孩。
現在卻拿他當看一眼都嫌髒的垃圾。
極度的愧疚和悔恨讓他感到難受。
蔣牧野腦子一熱,往前跨了一步,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去抓米珂的衣角。
「珂珂……」
他的聲音發著抖,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卑微。
「我以前被豬油蒙了心,是我混蛋,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補償……」
米珂肩膀微側,乾淨利落的避開了那隻手。
她盯著蔣牧野,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全是厭煩。
「別來沾邊。」
四個字乾脆果決,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。
蔣牧野的手僵在半空,指骨發白。
整個人失去力氣,尊嚴被徹底碾碎在腳下的泥土裡。
米珂繞過他,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小樹林。
同一時間,燕京環亞大廈頂層。
沈寂靠在真皮辦公椅上,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。
辦公桌上的超薄筆電里,正在播放津市大學的幾段監控畫面。
從廢棄器材室的紅外監控,到田徑場上那群黑衣保鏢清場的全過程。
甚至還有十分鐘前,校董會親自下發的開除通報。
「沈總。」
藍牙耳機里傳來特助的匯報聲。
「查清楚了,陸家那位少爺墜崖,救他的人就是那個叫米珂的女生。」
「陸凜剛才直接動用了最高權限護著她。」
沈寂修長的手指轉動著雪茄,喉嚨里溢出一聲短促的冷笑。
「咱們養的那隻金絲雀呢?」
「宋小姐剛才在操場上,試圖指使人去針對米小姐,還在走廊上鬧了笑話。」
特助的聲音很謹慎。
「她還想利用蔣牧野把水攪渾。」
咔嚓。
名貴的雪茄被沈寂單手摺斷,碎屑掉在實木桌面上。
「蠢貨。」
沈寂摘下金絲眼鏡,抽出絲質手帕擦拭鏡片,聲音不帶半點溫度。
「惹誰不好,偏去惹陸凜看上的人,想把火往我身上引?」
「把她身上的羽毛全拔了,我的籠子,不養沒腦子的死鳥。」
「明白。」
津市大學中心噴泉廣場。
宋靜伊渾身是泥,正跌跌撞撞的往宿舍區走,試圖回去洗把臉再想辦法。
一輛奔馳大G滑停在她面前。
車門推開,沈寂在津市的代理助理帶著兩個西裝男走了下來。
周圍下課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,好奇的往這邊看。
「張助?」
宋靜伊看到來人,黯淡的眼波亮起,以為沈寂派人來接她了。
她趕緊跑過去。
「是阿寂讓你來接我的嗎?」
張助理根本沒看她的臉,側身一步,直接抬手拽住了宋靜伊肩膀上的香奈兒限量版包包,猛的一拽。
「啊!你幹什麼!」
宋靜伊被拽的差點摔倒,包已經被扯了過去。
張助理拉開拉鏈,把裡面的口紅、紙巾、學生證全倒在地上。
然後從最裡層的夾層翻出了一張黑色的附屬卡。
「宋小姐。」
張助理把卡裝進口袋,把那個空蕩蕩的十幾萬名牌包直接扔在旁邊的垃圾桶上。
「沈先生讓我帶句話。」
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宋靜伊,聲音大的足夠讓周圍的人全聽見。
「你髒了他的眼。」
「從現在起,你身上的所有贊助、名下的公寓和車,全部收回。」
「好自為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