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所經理嚇的直擦汗，剛想開口提姜二少爺的名頭。
陸凜直接從西裝內袋抽出支票本，刷刷簽下一串數字，撕下來甩在經理臉上。
紙張順著經理的鼻樑滑落，掉在地毯上。
整整一百萬。
「這一層今晚老子買斷了！閒雜人等全部滾出去！」
陸凜下巴揚起，對著身後的四個黑衣保鏢揮手。
「把門給我堵死！」
「我倒要看看，老子花一百五十萬包月雇的理療師，誰敢扣人！」
四個保鏢跨步上前，呈扇形排開，直接將姜敘臣的輪椅和米珂隔斷在兩邊。
門口的阿森見狀，臉色一沉，帶著姜家的保鏢迅速欺身逼近，手再次按向後腰。
走廊和套房入口處，十幾號人劍拔弩張，火藥味一觸即發。
姜敘臣坐在輪椅上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手指在扶手邊緣慢慢摩挲。
「陸凜，拿一百萬在雲巔匯撒野，陸家的帳面資金看來還是太充裕了。」
「少他媽跟老子拿腔作勢！」
陸凜指著米珂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「米珂！合同里寫沒寫隨叫隨到？」
「老子現在是你的包月僱主，過來查崗天經地義！」
「你現在立刻跟老子走，不然今晚這三百萬違約金，我讓你連本帶利吐出來！」
米珂站在兩撥保鏢中間，低頭看了一眼腕錶。
十點四十分。
這幫少爺精力旺盛，真要在這裡動起手來，驚動了警署或者鬧出流血事件，做筆錄折騰到天亮，她今晚別想睡個整覺。
明天早上還得去趟市中心處理點私事，實在犯不著陪他們在這兒耗體力。
米珂抬起手，揉了揉太陽穴，肩膀自然的垮下半分，臉上帶出幾分熬夜加班後的倦意。
她嘆了口氣，邁步越過擋路的保鏢，徑直走到陸凜的輪椅旁。
「陸總，嗓門這麼大，不怕震裂左腿剛長出骨痂的骨縫？」
米珂把臂彎里的風衣抖開，直接披在身上，嚴嚴實實的遮住了後背和肩膀。
「我的日常裙子在樓下不小心弄髒了，借用一下會所備用的禮服而已。」
她垂眼看著滿臉戾氣的陸凜，語氣裡帶著點打工人面對難纏老闆的無奈。
「再說了，合同上寫著夜間十一點要做二次冰敷消腫，我剛處理完這邊的急活，正準備下樓找你。」
「你要是把力氣都用在砸門上，待會兒回醫院做關節被動屈伸的時候，可別喊疼。」
陸凜準備好的一肚子火氣和質問，被這幾句輕飄飄的話堵了回去。
原本是要興師問罪，聽她這麼一說，倒成了她心裡一直記掛著他的腿傷、特意掐著點準備下樓伺候他。
陸凜愣了兩秒，盯了盯她攏緊的風衣領口，又看了看她眼底那點倦色。
那股快要掀翻屋頂的暴躁，莫名其妙就順了下去。
他僵硬的偏過頭，輕咳了一聲，右手在輪椅扶手上虛握了一下。
「算你識相，還記得合同規矩。」
陸凜衝著輪椅上的姜敘臣冷笑一聲，下巴高高揚起。
「聽見沒有？人家心裡裝的是正經工作，某些人就別自作多情了。」
「推我走！」
齊洛如蒙大赦，趕緊上前推起陸凜的輪椅往電梯口走。
米珂沒回頭看姜敘臣，順從的跟在陸凜身側出了門。
套房內，阿森看著一行人離去的背影，低聲詢問。
「少爺，就這麼讓陸凜把人帶走？」
姜敘臣低頭看著自己褲腿上乾涸的暗紅酒漬，右腿小腿肚裡，那股被強行揉開的經絡還在持續散發著溫熱。
「她拿陸凜當驢騎，你還真以為她去當奴才了？」
姜敘臣扯了扯緊繃的襯衫領口。
「去查查她明天上午的行程。」
……
晚上十一點半，仁濟醫院VIP住院部。
米珂公事公辦的給陸凜拆開固定支架，換上醫用冰袋敷了二十分鐘，又順著小腿肌肉按壓了一遍防止血栓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摘下一次性醫用手套扔進垃圾桶，拿起自己的單肩包。
「消腫情況不錯，今晚別亂動，我先回了。」
病床上的陸凜正靠在床頭看手機，聞言立刻把手機扣在被子上，眉頭擰緊。
「回哪兒去？外頭都十二點了！」
他指了指套間外側的陪護房。
「裡頭有五星級酒店同款的雙人床，洗漱用品全是新的。」
「你今晚就住這兒，明早接著給我做熱敷。」
「合同只包按時理療，不包二十四小時賣身陪護。」
米珂拉開門把手，語氣乾脆。
「夜間留宿屬於額外工種，得另簽補充協議，一晚加收二十萬。」
「陸總要是覺得划算，明天讓齊特助擬好合同送來，我今晚先回自己窩裡睡免費的覺。」
不等陸凜發作，米珂直接帶上門走了出去，順手攔了輛夜間計程車直奔西區梧桐巷。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津市中心恒隆廣場背面，一家全津市最大的頂奢二手寄賣行。
米珂穿著一身寬鬆的灰色運動衛衣，戴著鴨舌帽，將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大號帆布袋放在了鑑定台的絲絨墊上。
「全部賣斷，只收現錢。」
店長戴上白手套，拉開帆布袋的拉鏈。
最上面是一件墨綠色真絲絲絨長裙，內襯的防偽金線吊牌還沒剪，正是法國高定品牌當季的限量款，昨晚姜敘臣讓人送去套房逼她換上的那件。
店長呼吸急促了幾分，小心翼翼的把裙子捧出來，接著往下翻。
底下赫然躺著三個連塑封膜都沒拆的絲絨首飾盒。
全是前幾天陸凜為了顯擺財力，讓齊洛硬塞進她工具包里的鑽石手鍊和藍寶石胸針。
「小姐，這件禮服雖然穿過了，但成色極新，專櫃公價十九萬。」
「這三件珠寶全有國際證書，全新未拆……」
店長拿著放大鏡核對完編碼，抬頭試探著報價。
「按行規，二手高定和珠寶直接買斷要壓三成折舊，我給您湊個整，一共三十八萬，您看成嗎？」
「可以，刷卡轉帳。」
米珂從兜里掏出銀行卡拍在檯面上，連半句討價還價都沒有。
那些豪門少爺用來試探她底線、彰顯大男子主義的玩意兒，留在手裡占地方，換成銀行卡里的數字才最踏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