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魚族正式進入玄清洞府。
兩百多名青魚族人穿過水霧之時，幾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忐忑與不安。
她們一路逃亡而來，早已見慣了其他族群的冷眼。
在如今的北海邊緣，弱小就是原罪。
沒有強者庇護的小族，哪怕只是想找一片安穩的水域棲身，都是一種奢望。
更何況。
青魚族本身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強大戰力。
這一族修行速度不算快，血脈也不算珍貴，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數量不少，並且性格溫和，善於打理水域靈草。
可這種優點，在洪荒大地上實在太不起眼。
強族不會因為你會打理靈草就對你高看一眼。
妖族也不會因為你性格溫和就放過你。
所以當玄清允許她們進入洞府之時，許多青魚族人甚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直到她們真正走進水霧，看見洞府內靈氣氤氳的礁島，看見已經安頓下來的玄龜族與靈蚌族，才終於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。
「這裡……真的是給我們住的嗎？」
一名青魚族女子看著眼前被清理出來的海底洞穴，聲音有些發顫。
那洞穴算不上華麗。
只是乾淨、安穩，外面還有陣法水光緩緩流動。
可對一路逃亡的青魚族來說，這已經是難得的棲身之地。
靈汐帶著幾名靈蚌族女子過來幫忙安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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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如今已經漸漸適應了玄清洞府的生活。
見青魚族這副不安模樣，不由得想起自己當初剛進洞府時的樣子。
都是一樣的。
驚慌。
不安。
又帶著一點點不敢相信的希望。
「放心住下吧。」
靈汐聲音溫和。
「洞主既然讓你們進來，就不會隨意趕你們出去。」
「不過洞府里有規矩，之後山叔會與你們說明。」
青魚族眾人紛紛點頭。
她們不怕有規矩。
怕的是沒有規矩。
沒有規矩的地方，強者的心情就是規矩。
今日讓你留下，明日也能隨手把你送出去當誘餌。
可有規矩，反而說明這裡不是一處臨時收容之地。
這裡是真的想要長久經營。
另一邊。
玄清已經帶著青鳶來到了主礁島邊緣。
青鳶懷裡還抱著那塊殘破石板。
她低著頭，顯得有些侷促。
拜師這件事發生得太快。
快到她直到現在都覺得不太真實。
她在青魚族裡並不出彩。
甚至可以說，長期被認為不務正業。
別的族人都在努力修煉，試圖提升境界。
她卻喜歡研究一些殘破陣紋。
那些陣紋石板，大多都是族人在海底撿來的破爛。
沒人知道來歷。
也沒人覺得有價值。
可青鳶偏偏喜歡看。
有時候一看就是幾個月。
族中長輩為此罵過她很多次，說她耽誤修煉，遲早會拖累族人。
青鳶也想過放棄。
可每次看到那些陣紋，她總覺得心裡痒痒。
彷佛那些彎彎繞繞的紋路背後，藏著某種很玄妙的東西。
她說不清。
也沒人願意聽。
直到今日。
玄清居然一眼就看中了她。
還收她為徒。
「師尊。」
青鳶聲音很輕。
「弟子修為低微，可能會讓師尊失望。」
玄清看了她一眼。
「修為低，可以修。」
「怕的是明明有天賦，卻被人幾句話罵得連自己都不信自己。」
青鳶一愣。
這句話像是敲在了她心裡。
她下意識抱緊懷裡的石板。
玄清指了指前方一處陣點。
那裡是玄水聚靈陣的外圍節點之一。
「你看那裡。」
「能看出什麼？」
青鳶順著玄清所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處陣點埋在礁石之間，表面有一道淡淡水紋。
尋常人看去，只會覺得這是一塊被水汽浸潤的礁石。
可青鳶只是看了幾眼，眼神便慢慢變了。
她遲疑著說道：「這裡的水紋……好像和旁邊兩處不太一樣。」
玄清眼神微動。
「哪裡不一樣？」
青鳶抿了抿嘴，似乎有些不敢說。
玄清道：「看出來什麼就說什麼。」
青鳶這才鼓起勇氣。
「此處陣紋應當是用來牽引海底靈氣的，可它和左側陣點之間的水流有些衝突。」
「現在靈氣還能正常運轉，是因為主陣壓著。」
「可如果以後靈氣濃度繼續提升，這裡可能會出現回流。」
「到時候聚靈速度會變慢。」
說完之後。
她連忙低下頭。
玄清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走到那處陣點旁邊，抬手輕輕一點。
陣紋浮現。
水光流轉。
片刻之後，那陣點果然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靈氣逆流。
這點問題很小。
小到玄清自己都沒有太在意。
畢竟玄水聚靈陣是系統獎勵的陣圖，他布置時也沒有完全吃透，只是照著陣圖落下陣點。
可青鳶居然只看了幾眼，就看出了問題。
這就很離譜了。
要知道，她此前沒有接受過系統性的陣法傳承。
甚至連正式陣法師都沒見過幾個。
這純粹是天賦。
玄清忍不住笑了。
「不錯。」
「你沒有看錯。」
青鳶猛地抬頭。
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「我……真的看對了？」
「嗯。」
玄清點頭。
「此處陣點確實有些瑕疵。」
「雖然短時間內不影響運轉，但如果以後洞府繼續擴張，靈脈增加，這個小問題就會變成大問題。」
青鳶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她第一次在別人那裡得到確認。
那些她曾經被罵作無用的觀察。
那些她自己都懷疑過的感覺。
原來是真的有用。
一股說不出的酸澀湧上心頭。
她眼眶瞬間紅了。
玄清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倒也能明白幾分。
有些人差的不是天賦。
是一個願意相信她的人。
「哭什麼？」
玄清淡淡說道。
「看出一個小陣點的問題而已。」
「日後我這玄清洞府要布的陣，會越來越多。」
「若你每看出一個問題就哭一次，那我這洞府遲早被你哭成海眼。」
青鳶連忙擦了擦眼睛。
「弟子不哭。」
玄清笑了笑。
「從今日開始，你跟著我學陣法。」
「先從最基礎的陣紋、水脈、靈氣流向開始。」
「別急著求快。」
「陣法一道，越急越容易出錯。」
「一個陣點錯了，最多浪費靈氣。」
「一個護山大陣錯了，可能會害死整個洞府的人。」
青鳶神色一肅。
「弟子記住了。」
這時，玄山和靈汐也走了過來。
他們剛才一直在遠處看著。
玄山忍不住說道：「玄清，這小丫頭真有陣道天賦？」
玄清點頭。
「很高。」
玄山倒吸一口涼氣。
青魚族這種小族，居然還能出陣道天才？
這誰能想到？
靈汐看向青鳶的目光也多了幾分驚訝。
陣法師在北海邊緣太少見了。
大部分小族所謂的陣法，無非就是藉助天然地勢布下一些粗糙禁制。
真正懂陣道的人，往往都會被大族招攬。
如果青鳶真有這方面天賦，那她未來的價值不可估量。
青鳶被幾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連忙低下頭。
玄清則沒有浪費時間。
他直接把剛剛得到的玄水困龍盤取了出來。
這是一方巴掌大的藍黑色陣盤。
陣盤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水紋，邊緣還有九道微小凹槽，可以鑲嵌靈珠或者靈石作為陣法消耗。
玄清將陣盤遞給青鳶。
青鳶嚇了一跳，連忙後退。
「師尊，這太貴重了。」
雖然她不知道這陣盤具體品級。
但只看上面的陣紋，她就知道這絕對不是尋常之物。
玄清卻直接塞到她手中。
「這不是送你玩的。」
「以後外圍陣法練習，你就用它。」
「我會教你如何催動。」
「等你什麼時候能完全掌握這塊陣盤，再去碰真正的護山陣點。」
青鳶捧著玄水困龍盤，手都在顫。
她從小到大，從未擁有過這樣貴重的東西。
而且還是師尊親手交給她的。
「弟子一定不會讓師尊失望！」
玄清擺了擺手。
「別喊口號。」
「先把我剛才說的那個陣點修了。」
青鳶用力點頭。
隨後蹲在陣點旁邊，開始小心翼翼觀察陣紋。
玄山看著這一幕，忽然有些感慨。
當初在玄龜族裡，玄清自己就是那個不被看好的族人。
如今離開玄龜族後，他收下的第一個弟子，居然也是一個不被族人看好的小姑娘。
可偏偏就是這樣兩個人。
一個建立了玄清洞府。
一個剛入門就看出了陣法瑕疵。
玄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也許玄龜族那些長老，真的看走眼了。
不。
不是也許。
是一定看走眼了。
當天夜裡。
青鳶在玄清指點下，足足用了三個時辰，終於修正了那處陣點。
陣點修正完成的一瞬間。
整個玄水聚靈陣的靈氣流動速度，竟然提升了小半成。
這個變化不算誇張。
可對剛剛建立的玄清洞府而言，已經足夠令人驚喜。
玄小七興奮地繞著陣點轉了好幾圈。
「青鳶姐姐好厲害！」
青鳶被誇得臉色微紅。
靈蚌族和青魚族眾人看向她的目光，也不再像過去那般忽視。
這讓青鳶第一次感受到，自己原來也可以幫上大家。
玄清站在遠處，心中也很滿意。
這個弟子收得值。
與此同時。
系統提示響起。
【弟子青鳶完成第一次陣法修正。】
【玄清洞府聚靈效率提升。】
【獎勵：陣法經驗一千年！下品靈石礦脈線索一條！】
玄清眼神瞬間亮了起來。
靈石礦脈線索？
好傢夥。
青鳶剛開始幹活，就給自己爆資源點了？
這第一個弟子，未免有點離譜。
玄清望著認真整理陣紋的青鳶，心裡已經下定決心。
必須好好培養。
這哪是什麼青魚族廢物少女。
這是行走的陣法獎勵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