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。
玄清洞府外圍的海面忽然安靜了下來。
原本翻湧的水流,像是被某種無形威壓鎮住。
水霧之外。
一道蛟龍虛影從遠處緩緩而來。
它身形修長,通體青黑,頭頂長著一對尚未完全化開的龍角。
雖然不是真龍,卻已經有了幾分龍族威勢。
在它身後,還有十名巡海衛。
這些巡海衛大多是海族精銳,修為最低也是地仙,最強的兩名甚至到了天仙初期。
而為首那條蛟龍,氣息更是達到了天仙九重。
距離玄仙,只差最後一步。
正是龍族巡海使,敖烈。
敖烈沒有遮掩氣息。
半步玄仙的威壓毫無顧忌地朝玄清洞府壓來。
水霧一陣翻湧。
洞府內,不少修為較低的青魚族人臉色發白。
玄小七更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。
這就是龍族巡海使的威壓。
哪怕只是雜血蛟龍,也足以讓北海邊緣的小族感到恐懼。
青鳶站在陣點旁,額頭微微冒汗。
她還是第一次面對這等強者。
靈汐也神色凝重,雙手緊緊握在一起。
玄山和玄甲站在前方,臉色都不好看。
他們早就猜到龍族可能會來。
可真正感受到敖烈威壓時,心裡仍舊沉重。
只有玄清神色平靜。
他從主島緩緩走出。
身上氣息依舊被龜息隱命術壓制在天仙四重。
他沒有讓青鳶立刻開啟全部陣法。
因為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。
水霧分開。
玄清獨自走出。
敖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。
「你就是玄龜族玄清?」
玄清微微拱手。
「見過巡海使。」
敖烈冷笑。
「你倒是知道本使身份。」
「既然知道,為何龍族徵召之時不去前線?」
玄清語氣恭敬。
「回巡海使,玄清帶族人前往前線途中遭遇海妖襲擊,族人受傷,不得已暫時滯留此地。」
敖烈眼中閃過一抹嘲諷。
「遭遇海妖襲擊?」
「本使看你這洞府建得不錯,倒不像是被迫滯留。」
玄清沒有反駁。
敖烈目光越過玄清,看向水霧深處。
雖然水霧遮掩了大部分景象,可他仍舊能感受到裡面不弱的靈氣波動。
有靈脈。
而且不止一條。
甚至還有靈珠氣息。
敖烈心中的貪婪更重。
「聽說你收留了靈蚌族和青魚族?」
「是。」
「靈蚌族的靈珠礦脈,也在你手裡?」
玄清神色不變。
「黑鱗海妖襲擊靈蚌族,奪走礦脈。」
「玄清只是幫靈蚌族奪回原本族產。」
敖烈冷哼一聲。
「好一張利嘴。」
「北海諸族皆受龍族庇護,礦脈自然也要接受龍族調配。」
「你一個玄龜族人,私自占據礦脈,誰給你的膽子?」
玄清抬頭看向敖烈。
「巡海使大人,這是龍族正式法令?」
敖烈眼神一冷。
「本使的話,就是法令。」
玄清心中頓時有數。
果然。
這敖烈沒有正式命令。
他是自己來撈好處的。
玄清沒有當場揭破,而是繼續問道:「那巡海使大人準備如何調配?」
敖烈見玄清態度還算恭敬,心裡越發覺得對方好拿捏。
「靈珠礦脈產出,七成交由本使帶回巡海水府。」
「剩下三成,你們自用。」
此話一出。
水霧之內一片死寂。
靈汐臉色瞬間變白。
七成!
這和直接搶有什麼區別?
靈珠礦脈才剛剛奪回來。
靈蚌族也才剛剛恢復一點元氣。
若七成都被敖烈拿走,洞府接下來的修行資源會立刻緊張起來。
青魚族也滿臉憤怒。
可沒有人敢開口。
對方是龍族巡海使。
半步玄仙。
只要敖烈願意,完全可以給玄清洞府扣上違抗徵召的罪名。
到時候整個洞府都要遭殃。
玄山看向玄清。
他很清楚,這時候玄清的選擇至關重要。
若硬頂,可能當場開戰。
若低頭,洞府剛剛建立起來的人心就會受挫。
敖烈也在看玄清。
他想看這個玄龜族棄子會怎麼選。
玄清沉默片刻。
隨後點了點頭。
「巡海使大人既然開口,玄清自然不敢不從。」
水霧之內。
不少人心裡都是一沉。
靈汐低下頭,眼中閃過一絲失落。
青鳶咬緊嘴唇,卻沒有說話。
玄清繼續說道:「只是礦脈剛剛恢復開採,產量有限。」
「七成一時間湊不出來。」
「我這裡先奉上三成靈珠,再加一瓶水元丹。」
「等礦脈產量穩定,後續再補。」
敖烈眉頭一皺。
「三成?」
他顯然不滿意。
玄清取出一個貝殼儲物器,又拿出一瓶水元丹。
「巡海使大人,靈珠礦脈就在這裡,跑不了。」
「我玄清洞府也跑不了。」
「如今前線徵召在即,我等還要替龍族穩住北海邊緣。」
「若把礦脈一次性抽乾,後續反倒無法長久供奉。」
這番話說得很漂亮。
敖烈原本想要發作,可聽見「長久供奉」四個字,眼神微微一動。
一次拿七成,確實爽。
可如果玄清洞府以後每月都給,那就更爽。
他接過貝殼儲物器,神識一掃,裡面確實有不少靈珠。
再開啟水元丹瓶,淡淡丹香飄出。
敖烈眼睛頓時亮了。
「你還會煉丹?」
玄清低頭說道:「略懂一些低階丹藥。」
敖烈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。
一個會煉丹、會布陣、還掌握靈珠礦脈的玄龜。
價值比他想像中更高。
不過現在不是徹底翻臉的時候。
先拿好處。
再慢慢榨。
敖烈收下靈珠和水元丹,語氣稍微緩和了幾分。
「既然你還算識趣,本使今日便不與你計較。」
「不過你違抗徵召一事,尚未了結。」
「半月後,本使還會再來。」
「到時候,靈珠礦脈七成產出,還有水元丹三十枚,一併備好。」
「三十枚?」
玄山忍不住開口。
水元丹煉製不易,洞府現在自己都不夠用。
敖烈冷冷看向他。
「怎麼,你有意見?」
玄山臉色難看。
玄清抬手攔住玄山。
「巡海使大人的話,玄清記下了。」
敖烈滿意點頭。
「算你識相。」
說完。
他帶著巡海衛轉身離去。
直到那股半步玄仙威壓徹底消失,水霧之內的眾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可緊接著,一股壓抑的情緒開始蔓延。
靈汐走到玄清面前,低聲說道:「洞主,是我靈蚌族拖累了洞府。」
若沒有靈珠礦脈,敖烈也不會如此貪婪。
玄清看了她一眼。
「和你無關。」
青鳶也走了過來,眼中有些不甘。
「師尊,我們真的要給他七成礦脈產出,還要給三十枚水元丹嗎?」
玄清沒有回答。
而是看向敖烈離開的方向。
「給?」
他忽然笑了笑。
「當然不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