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清看著敖烈眼中的貪婪,心裡反而更穩了。
貪就好。
越貪,越容易失去判斷。
敖烈再次殺來。
玄清繼續後退。
玄龜鎮海印護住周身。
玄水萬重陣不斷削弱敖烈的速度和法力。
可即便如此,敖烈依舊強悍。
他每一次出手,都能震得玄清氣血翻湧。
玄清並不急。
他要拖。
拖到敖烈法力消耗。
拖到巡海衛被鎮壓。
拖到敖烈徹底孤立無援。
半個時辰後。
陣中慘叫聲漸漸停了。
三十六名巡海衛,已有大半被鎮壓。
三頭海妖供奉也被玄山、玄甲和寒水陣點困住。
敖烈終於發現,自己身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。
他臉色一變。
想要退走。
玄清眼神一凝。
「現在想走,晚了。」
「青鳶,第三重!」
青鳶雙手猛然按在陣盤上。
「第三重水幕,開!」
轟!
整個玄清洞府外圍海域猛然震動。
三重水幕徹底閉合。
敖烈只覺得四周海水瞬間重了十倍。
他龐大的蛟龍之軀,竟被硬生生壓得下沉。
玄清抬手一指。
玄龜鎮海印沖天而起。
隨後攜帶整座大陣的水勢,朝敖烈狠狠壓下。
敖烈臉色終於變了。
「玄清!」
「你敢鎮壓本使?」
玄清神色平靜。
「我連留影水鏡都開了。」
「你說我敢不敢?」
下一刻。
玄龜鎮海印轟然落下。
敖烈怒吼著撐起法力。
可在玄水萬重陣的壓制下,他的水屬法力被層層削弱。
最終。
大印落下。
敖烈被硬生生砸入海底陣眼之中。
一條條水紋鎖鏈纏繞而上,將他的蛟龍之軀死死鎖住。
半步玄仙敖烈。
被鎮壓!
敖烈被鎮壓的瞬間。
整個玄清洞府都安靜了一下。
隨後,不少族人眼中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鎮壓了。
他們真的把龍族巡海使鎮壓了。
哪怕敖烈只是雜血蛟龍,並非真正的純血真龍。
可他的身份和修為擺在那裡。
天仙九重。
半步玄仙。
在北海邊緣這種地方,已經足以橫著走。
可如今。
他卻被玄清藉助玄水萬重陣和玄龜鎮海印,硬生生壓在了陣眼之中。
玄小七興奮得差點跳起來。
「贏了!」
「玄清哥贏了!」
玄山連忙按住他。
「別亂喊。」
「事情還沒結束。」
玄山到底年紀大些。
他很清楚,鎮壓敖烈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麻煩的,是後續如何處理。
殺?
那肯定痛快。
可殺了之後,龍族巡海殿那邊如何交代?
放?
那就是放虎歸山。
敖烈回去之後一定會反咬一口,說玄清洞府襲擊龍族巡海使。
到時候,他們連解釋的機會都未必有。
所以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。
敖烈怎麼處理。
陣眼之中。
敖烈被水紋鎖鏈纏住,蛟龍之軀不斷掙扎。
他雙眼赤紅,怒吼連連。
「玄清!」
「你敢如此對本使!」
「本使乃龍族巡海使!」
「你鎮壓本使,就是挑釁龍族!」
「你們玄清洞府上下,一個都活不了!」
聽著這些威脅,玄清神色沒有半點變化。
他緩步走到陣眼上方。
玄龜鎮海印懸在敖烈頭頂。
只要敖烈敢強行沖陣,大印便會再次落下。
「敖烈。」
玄清語氣平靜。
「你到現在還覺得,自己能代表龍族?」
敖烈怒極反笑。
「本使是龍族任命的巡海使!」
「本使的話,自然代表龍族!」
玄清抬手一揮。
一面留影水鏡出現在半空。
水鏡中,敖烈第一次上門索要七成靈珠礦脈產出。
第二次上門要求三十枚水元丹。
強闖洞府。
命令巡海衛清點靈脈、礦脈、丹藥。
以及那句「本使的話,就是法令」。
全部清清楚楚。
敖烈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剛才怒火上頭,險些忘了留影水鏡這件事。
此刻再次看見,心中頓時一沉。
玄清淡淡說道:「龍族徵召北海諸族,是為了三族大勢。」
「你卻借徵召之名,私自索要靈珠、丹藥、礦脈。」
「甚至還想奪我洞府靈寶。」
「這些話,這些畫面,若送到北海巡查殿,你覺得他們會怎麼處理?」
敖烈眼神閃爍。
他敢私下來玄清洞府,就是因為覺得這只是一個小勢力。
隨便壓一壓,就能吃干抹淨。
可他沒想到,玄清居然從第一次見面就開始留證。
而且這一次,他更是被玄清抓了個現行。
若這些東西真送到北海巡查殿,就算他不死,也要脫層皮。
敖烈強壓怒意,冷聲說道:「玄清,你到底想做什麼?」
玄清看著他,忽然笑了笑。
「不裝了?」
敖烈臉色鐵青。
玄清繼續說道:「其實我一開始不想和你鬧到這個地步。」
「你第一次來,我給你靈珠,也給你丹藥。」
「算是給你一個台階。」
「可惜,你貪心太重。」
「七成礦脈產出,三十枚水元丹,還想強闖洞府。」
「敖烈,你胃口這麼大,也不怕撐死?」
敖烈咬牙道:「你若殺了我,龍族不會放過你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玄清點頭。
「所以我沒打算殺你。」
敖烈一愣。
玄山等人也都看向玄清。
玄清聲音很平靜。
「殺你太虧。」
「留你更賺。」
「你活著,就是證明我玄清洞府沒有違抗龍族的最好證據。」
「我會把你,還有這些留影水鏡,一起送到北海巡查殿。」
「讓真正能代表龍族的人,親自處理你。」
敖烈臉色終於變了。
比起死在這裡,被押去北海巡查殿更加麻煩。
死在這裡,他還能賭一把龍族震怒,替他報仇。
可若是活著被押過去,證據確鑿,他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全會被翻出來。
到時候,未必有人願意保他。
敖烈連忙說道:「玄清,你我之間只是誤會。」
「本使可以退一步。」
「靈珠礦脈,本使不要了。」
「水元丹也不要。」
「今日之事,就當沒有發生過。」
玄清神色古怪地看著他。
「你覺得我像傻子?」
敖烈臉皮抽動。
玄清淡淡說道:「你來我洞府兩次,第一次索要資源,第二次強闖。」
「如今被鎮壓了,就說誤會。」
「如果今日敗的是我,你會聽我解釋嗎?」
敖烈沉默。
答案很明顯。
不會。